小丧尸的表情生动，口中说出的话却又显得幼稚可爱，与他恐怖的身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沈域被逗地一笑，一直紧绷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自觉的浮上心头：或许，他可以暂时的将林夏当作同伴。
末世里，网络通讯和物资一样珍贵，人类的基建被更多的局限在庇护所里，一旦出了庇护所，手中的通讯器除了基础的拍照存档功能，基本上形同虚设。
沈域脱险以后，曾利用短短的空隙，不止一次的尝试过用内线联系陈述，全都如泥牛入海。
这并不奇怪，常城作为常年的无人区，内网失灵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经历了巨大的丧尸潮以后。
小丧尸蹲在池边，看小白狗在小小的池子里，狗爬来，狗爬去，将周身的血渍和污秽清洗的差不多了，便伸出手，试图去够小狗。
但小丧尸的身体似乎不大协调，手一伸，身子也跟着去了一大半，眼看着就要整个扑进水里。
沈域眼疾手快，一模一样的操作重来一遍，一把掐住命运的颈脖，免得做落汤鸡。
小白狗游的干净了，顺着池子里由人上来的梯子爬上来，站在岸边抖落抖落，水溅的到处都是。
小丧尸看着因为沾着水，又瘦了一大圈的小白狗，颇有几分不满意，眉头紧紧皱着：“不要瘦狗！”
他这是在和自己告状吗？
沈域脑海里瞬间浮现起这个略微有些荒诞的念头，紧接着又是一声：“要胖狗！”
湿哒哒的白狗委屈巴巴的哼唧，显然是被小丧尸过于直白赤裸的嫌弃伤了狗心，一个丧尸一条狗，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撇过头，颇有几分死对头的样子。
沈域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就连声音都软和了几分：“我记得三楼有服装店，可以过去找一条干毛巾给小白擦擦水，等吹一会儿风，它会又变成你要的胖狗的。”
林夏眼睛一亮，噌得一下站起一身，犹豫了一小会儿，他对水似乎有着天然的不亲近，便更加不愿意去抱湿漉漉的狗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转头指使起沈域：“你抱着它去！”
沈域并不想和这个目前看起来单纯无害的丧尸皇起冲突，于是好脾气的一手拎人一手拎狗——如果丧尸皇也能姑且称作人的话。
三楼的时装店不止一家，而且一家比一家高档，好在现在是零元购，沈域走进其中一家，径直从衣架上扯下一件看上去吸水性能良好的外套，兜头罩在小白身上。
急的被遮住视线的小白狗追着尾巴绕了一圈又一圈。
林夏看着有趣，站在一边咯咯咯的笑。
沈域也没放过他，顺手挑了另一件，披在小丧尸的身上。
林夏吃了一惊，但很快又被柔软的布料吸引了注意，他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衣服，又摸了摸身上草草裹着的蓝色大毛巾，艰难地比较了一会儿，还是果断的将大衣推开。
此时，沈域对丧尸的恐惧早已被冲淡了大半，看林夏拒绝，顿时敛起眉目，严厉起来：“就算是做丧尸也该有丧尸的羞耻心！”
“不穿衣服怎么行！”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强行上手，吓得平日在丧尸群赫赫威风的丧尸皇连连后退，摆着手拒绝：“要蓝色的，不要这个。”
“黑漆麻乌的，难看！”
虽然看上去像是个成年体，但林夏，无论是从思维逻辑还是从说话动作，看上去都无比幼稚，这倒是和沈域之前闲来无事浏览新闻报道时候，看到过的一篇论文极其相似。
论文里说，那些被科学家们检测和追踪到的丧尸皇个体，无一例外，都处于刚刚萌生智慧的阶段，行为举止往往比较幼稚，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能力的进化，他们的智慧也会不断增长。
最擅长唧歪的专家们各有分歧，一会儿猜测丧尸皇是一片丧尸群里意外产生智慧的变异者，将来很有可能成为丧尸群的主要控制者，从而掀起新一轮的末世屠杀，一会儿又猜测，这些意外变化的丧尸，或许是人性意志觉醒的标志，人性意志在与丧尸病毒在经过了不知名的缠斗，终于占据了上风，也许有一天，丧尸皇能重新进化成人类也说不定。
丧尸皇恐怖进化论学者与丧尸皇人性进化论者意见冲突，在各大基地的互联网推送中轮番对喷了好几场，也没探讨出什么结果。
沈域对这些有关于人类未来的讨论并不感兴趣，他只在乎眼前。
现在，根据他的判断，眼前这个小丧尸皇并不难相处，甚至和一些人类相比较，还显得有几分可爱。
沈域很快满足了小丧尸对蓝色审美的偏好，他先是挑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裤，又挑挑拣拣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衣。
递过去，“喏，换上。”
好在小丧尸只是对人类常识了解的不深，但并不傻，林夏围着沈域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很有羞耻心的躲进了一排衣架后面换衣服。
他悉悉索索折腾了半天，就在沈域等到快要失去耐心，严肃怀疑小丧尸别是被衣服裤子缠成一团的时候，林夏终于出来了。
虽然还是光着一双脚，但衣服裤子穿得很合身，看上去就像一个文静的学生一样。
沈域“唔”了一声，想，高档时装店里会卖鞋吗？
答案是会的。
沈域很快就给小丧尸挑拣出一双合他审美的、又合他鞋码的运动鞋。
小白狗蹭着外套，来来回回走抖了好几趟，终于把毛发抖干了大半，白色的狗毛蓬起来，支棱起来又是一条好狗。
好狗先是满意的舔了舔毛，想到自己的主人无情的斩断了意识连接，又想到他从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白狗退化成一只能被人随便拎着走的小白狗，顿觉狗生惨淡。
垂头丧气的小狗被沈域单手领到林夏跟前时，丧尸和狗都很懵逼，对视一眼后很有默契的一齐扭头。
沈域面不改色。
“你不是刚好要胖狗吗？”
“你不是刚好被姓蒋的畜生放弃了吗？”
“干脆凑合凑合过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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