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思南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边不对劲,姜止的呼吸声和平时不太一样,又急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他睁开眼,房间很暗,从窗帘缝里透出来一点点灰白色的光,姜止侧躺着,半个脸埋在枕头里,露出来的那半边红得不正常,嘴唇连带着起了皮。
段思南翻了个身,伸手探了一下姜止的额头,又用手背贴了一下姜止的脸颊,烫的厉害。姜止没醒,但眉头皱了一下。
他坐起来,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姜止身上穿的那件旧T恤领口都汗湿了,贴在锁骨上,头发也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他下床,在房间里翻了一遍。抽屉、柜子、床头柜,连卫生间的小药箱都翻了。没有退烧药,只有一盒过期的感冒灵,还是去年冬天剩的,包装都泛了黄,早就不能吃了。
段思南穿上外套,拿了钱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拉开门出去了。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一半,跺了两脚才亮了一盏。昏黄的灯光照着剥落的白灰色墙面,影子一晃一晃的,他扶了一下墙,手心蹭了一墙的白灰。
出了旅馆大门,冷风扑面而来。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人,路灯还亮着,照着湿漉漉的地面。昨天的大雨刚停,空气里全是水汽,吸一口凉到肺里,激的他打了个哆嗦。
药店的绿色招牌还亮着,但卷帘门拉着。他看了一眼门上的营业时间:早上八点开门。
现在才六点十分。
他站在药店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揣回去。他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儿。
街对面有个小卖部开了门,灯亮着,店主正在往外搬东西。段思南穿过马路走过去,走到门口才看清,又是那个旅店老板,嘴里叼着根烟,正把一箱矿泉水往门口摞。
“老板,”段思南说,“这附近还有别的药店吗?”
店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认了出来:“你不是307那个小伙子吗?”
“嗯。”
“这么早出来买药,你男朋友发烧了?”
段思南愣了一下,耳尖瞬间红了。
“不是男朋友,只是朋友。”
店主想了想,拿着烟磕了磕。
“行,朋友。药店那个就是最近的,八点才开门。”
“我现在就要。”
“那你得去医院,往南走,过两个路口有个社区卫生站,不知道开了没。”
段思南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
“老板,”他说,“我再住一晚,明天走。多少钱?”
店主愣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今天退房?”
“临时改的。”
“三十。不退押金。”
段思南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的,递过去。
“没零钱。”店主说。
“不用找了。”
店主接过钱,嘴角翘了一下,露出一口大黄牙:“悠着点啊,年轻人。别那么猛,这都发烧了。”
段思南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沿着街继续往前走,过了两个路口,找到了那个社区卫生站。铁门关着,门口的灯箱亮着,白底红字写着“社区卫生服务站”。
但门上了一把大锁,旁边贴了一张纸,写着急诊电话。
“嘟嘟嘟……”好一阵的盲音。
“喂,哪位?”
“这边什么时候开门。”
对方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卫生站八点半才开门,急诊要去大医院,往北走,那个什么人民医院。”
“谢谢。”
他挂了电话,站在卫生站门口,天一点一点亮起来。东边的天际线从灰白色变成了鱼肚白,又变成橙黄色。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快,鞋底踩在水坑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
快走到旅馆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路边有个水坑,里面有东西在动。他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只麻雀。不大,比拳头小一圈,浑身湿透了,趴在泥水里。翅膀张开着,但飞不起来,每扑腾一下就溅起一小片水花,身子往一边歪,然后又挣扎着扑腾一下。羽毛全贴在身上,灰扑扑的。
段思南蹲下来,看着它。麻雀又扑腾了一下,这次力气小了很多,只有一只翅膀在动,另一只好像伤着了,软塌塌地耷拉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麻雀从水坑里捞出来。
“姜止要是看见,肯定说我多管闲事。”他小声说了一句。
麻雀在他手心里抖了一下,爪子缩了缩,但没有挣扎。可能是没力气了。段思南把另一只手也拢上去,把麻雀整个包在手心里。湿透的羽毛贴在他掌心上,冰凉冰凉的。
他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麻雀的脑袋,把糊在眼睛上的水擦掉。麻雀眨了一下眼,黑豆一样的眼珠转了转,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啾啾啾!啾啾!”
他站起来,捧着麻雀,快步走回旅馆。上楼的时候他尽量走稳了,怕颠着手里那只小东西。楼梯转角处声控灯又灭了,他跺了一脚,灯亮了,麻雀被吓到了,在他的手心里扑腾翅膀。
“别怕。”
到了门口,他腾出一直手开门,试了两次才转开。门开了。姜止还在床上躺着,姿势没变,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段思南先把手里的麻雀放在床头柜上,麻雀的小爪子打滑,差点儿摔倒,扑腾了一下翅膀才站稳。他歪着脑袋,打量着房间。
段思南从塑料袋里拿出退烧药,看了一眼说明,撕开一包,倒进杯子里,用温水冲开。他端着杯子坐到床边,伸手扶了一下姜止的肩膀。
“姜止,”他说,“起来喝药。”
姜止没动。呼吸还是又急又热。
“姜止。”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姜止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眼睛里渗着血丝,段思南把杯子送到他嘴边,他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喝药。”段思南说,“你发烧了。”
“不想喝。”姜止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
“不喝不行。”段思南把杯子又凑过去。
姜止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清明了一点。他看着段思南,然后慢慢坐起来。坐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段思南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姜止接过杯子,低头看着里面的药水,皱着眉喝了一口。
“苦的。”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喝完给你吃糖。”
“哪来的糖?”
“超市买的。”
姜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杯药水。他慢慢坐起来,坐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段思南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等他坐稳了才松手。
姜止接过杯子,低头看着里面的药水,皱着眉。药水冒着热气,一股苦味飘上来,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
“苦死了。不喝了。”他把杯子往段思南那边推了推。
“喝完。”段思南把杯子推回去。
“你自己喝一口试试。”
“我又没发烧。”
“那你替我发烧。”
段思南看着他,没说话。他把杯子从姜止手里拿过来,端到自己嘴边,低头抿了一小口。他皱了一下眉,然后把杯子递回给姜止。
“喝完了。”他说,“我陪你喝了,该你了。”
姜止愣住了,把杯子接过去,仰头把剩下的全喝了。喝完之后又皱了一下眉,把杯子递回去,伸出手。
“糖呢?”
段思南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透明的包装纸,里面是橙色的硬糖。他剥开糖纸,把糖递过去。姜止接过来塞进嘴里,含了一会儿,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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