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翻来覆去的，倒是一旁的段思南睡得很香。

他翻了个身，面朝段思南。那人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垂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姜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翻回去。

一个念头慢慢成形：如果故意的呢？故意不搭理他的话，又会怎么样？

他知道段思南会变回去，但就是想知道段思南会不会每次都因为不搭理而变回去，这种念头不算光明，但他忍不住。

第二天一早，段思南先醒了。姜止听见他下床，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然后脚步声回到卧室门口。

“起了。”段思南说。

姜止没动。

“姜止？”

姜止闭着眼睛，呼吸放匀，一动不动。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往客厅走。走到一半，停了。安静了很久，直到姜止一位他去了卫生间的时候，卧室里响起一声很轻的“砰”。

闷闷的，软软的，像开瓶盖的声音。

姜止睁开眼。床角多了一只灰扑扑的玩偶，歪躺在被子上，眼睛一高一低，耳朵耷拉着，像是在生闷气。

他伸手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几秒。还是那么轻，填棉不均匀，肚子鼓鼓的。他盯着它看了两秒，忍不住捏了一下它的肚子。

“砰”的一声，掌心突然沉了。段思南整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脑袋旁边，另一只手按在被子上，呼吸有点急，头发乱糟糟的。

两个人离得很近。段思南低头看着他，皱着眉：“你刚才是不是没理我？”

“没有，睡着了。”姜止说。

段思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眉头没松开，但没再追问。他慢慢撑起身，坐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手指按着眉心。

“怎么了？”姜止问。

“没事，就是感觉整个人被拆开又拼起来。”段思南站起来，走出卧室。

姜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弯起一丝弧度。虽然他觉得这样不太好，但还是没忍住。

他转而翻身下床，看了看外面，段思南正在厨房里鼓捣，发出噼里啪啦切菜的声音，背对着他，不知道段思南现在在想些什么。

姜止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段思南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走到他面前放下。

“喝点水。”他说。

姜止没抬头。

“姜止？”

姜止翻了一页手机，没理他。他能感觉到段思南在看着他，那道视线落在脸上，有点烫。他没抬眼，继续划手机，一直沉默着。

然后茶几上的水杯旁边，出现了一只灰扑扑的玩偶，脸朝下趴着，像是被随手丢在那里的。

姜止放下手机，弯腰把它捡起来。刚握在手心里，“砰”的一声，段思南出现在他面前。这一次更近，姜止是弯着腰的，段思南出现的位置正好在他上方，一只手撑在茶几上，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袖口，指节泛着白。

“你故意的。”段思南说。

姜止直起身，往沙发背上靠了靠：“什么故意的？”

“你没理我。”

“我在看手机。”

“你听见了。”

姜止看着他。段思南的头发有点乱，一缕翘在头顶，表情介于困惑和恼火之间。

“听见什么？”姜止问。

段思南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他盯着姜止，眼睛亮晶晶的。

姜止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动了动。

段思南立刻发现了：“你在笑。”

“没有。”

“你嘴角在动。”

姜止收了收嘴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入口刚刚好。段思南坐在旁边，没走，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在拿我做实验。”声音低低的。

姜止的动作顿了一下。

“早上也是。”段思南说，“我叫你你没理我，然后我就变回去了。刚才也是，你是故意的。”

姜止放下水杯，看着他。段思南的眼睛亮晶晶的，分明看穿了姜止的小心思，但没有生气的意思。他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般，忽闪着，嘴角抿了起来，怎么看怎么都像只委屈巴巴的小狗。

“对。”姜止说。

段思南愣了一下，像没料到他这么干脆。

“你拿我做实验。”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去。

“嗯。”

“你知不知道变来变去很难受。”

“不知道。”

段思南没说话。他坐在那儿，离姜止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他的手还攥着姜止的袖口，一直没松开。

姜止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你现在知道了。”段思南说。

姜止分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带着一点儿委屈。

姜止没回答。他伸手把那只手掰开，段思南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姜止没松手，握着那只手放在沙发垫上。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手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段思南说：“你以后别试了。”

“嗯。”

“而且……”段思南顿了顿，“你每次不理我，我就觉得你是不是烦我了，或者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没有烦你。”姜止说。

段思南看着他，没说话。

姜止乖乖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一起看电视。姜止随便调了个频道，谁都没真的在看。段思南靠在沙发一头，姜止靠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姜止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想着别的事。他发现自己一直在注意段思南的动静，他换了个姿势，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段思南看了他一眼。

姜止没回看。他继续盯着电视，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那道视线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过了一会儿，姜止没看表，但他感觉时间不算短，沙发垫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枕头旁边多了一只灰扑扑的玩偶，靠在那儿，歪着眼睛看他。

姜止伸手把它拿过来。他故意放慢了动作，把玩偶翻过来看了看，又捏了捏它的耳朵，手指指尖在棉花耳朵上蹭了蹭。“砰”的一声，段思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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