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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帝王州(壹)

雪芸拿着罗盘在路边找到镜夕涧时,夜幕早已落下,星汉银河满上天空,她抓着镜夕涧上上下下将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看见她的伤口没有恶化,烧也退了,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雪芸给她披上斗篷,结结实实打了个结,面上依旧难掩心疼之色:“公主千金之躯,那小毛贼竟就这样把您放在街头,下次见面看我不教训他!”

镜夕涧笑着扶住她的手臂往前走:“好了好了,赶紧走吧,若没有那位少年郎,我能不能走出神裂山都两说,下次见面,感谢都来不及呢。”

“我已经把皇帝派来的那些守卫甩开了,您放心,眼下没人知晓我们的行踪,”雪芸扶着她一路走至城中,忽又担心道:“殿下,您身负重伤,我们是先去客栈吗?您……打算什么时候进宫面圣呢?”

镜夕涧点点头,缓慢行走着,她面色虽依旧苍白,却比日中之时好了不少:“不急,既然没人知晓我们的踪迹,就先在客栈住上几天,掩人耳目,至于面圣,还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雪芸疑惑地看着镜夕涧,不理解她所言“时机”究竟是何,不过看镜夕涧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知道自家殿下又要卖一个关子了。

于是,两人一连在客栈住了十天,雪芸心疼她受伤,凡事都亲力亲为,镜夕涧每日晒太阳、看书的同时,伤也好了不少。

这日,镜夕涧正躺在藤椅上晃晃悠悠地翻看《资治通鉴》,忽听窗下传来一阵喧闹,她探出身听了一阵,再回身时,面上已然浮起一丝微笑。

“时期已至。”

她起身将自己随身衣物手理好,一打开门就碰见了正要端着茶点进来的雪芸,便从她手里渡过托盘,随手置在了桌上:“好了,雪芸,事不宜迟,我们收拾收拾,午时便进宫吧。”

“?……”雪芸被她推着,将客房里的东西一扫而空。

午时一刻。

一辆装潢华贵的车马过碟通关,驶进城门,一路向着应天府皇城而去。

今日金陵的百姓像是知晓城中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早早候在了御街两旁,镜夕涧的马车一驶过,道路两旁便会即刻爆发出一片欢呼之声。

“不料本公主多年未回这应天府,声名竟是如此显赫。”镜夕涧闭着眼睛靠在车牖上,唇边盈起一抹浅笑。

天底下都知晓她乃是度厄星君下凡,度人间疾苦,消天下灾厄,所以哪怕多年未回京城,有如此声名也不奇怪。

她抬起手臂掀开窗帘,正准备回应前来迎驾的百姓,却听离她车马最近的一人看着她后方兴奋喊道——

“大将军!是大将军回京了!”

“大将军——”

镜夕涧笑容一滞,等到身后意气风发的一班人马浩浩荡荡地绕到她旁边,与她并驾齐驱之时,她的表情才彻底凝固在脸上。

为首那人穿着件与一众汉人格格不入的胡服,腰系皮革,外披甲胄,里裹菱格纹内衬,旁人佩玉,他腰间却坠着条狼尾。

他手持缰绳,身后跟着一众严阵以待的亲卫,正一摇一晃地徐徐路过镜夕涧身边,目不斜视,不怒自威,分毫没有应该给皇室之人让路而行的觉悟。

镜夕涧在看见这人的第一眼,就知晓了他的身份。

定国公裴镇峰亡兄唯一的儿子,镇北大将军兼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裴遣。

早年间中原多采用战车作战,可战车笨重,远不如善于骑射的游牧民族灵活,直到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中原的兵马才学着胡人那样穿胡服,学骑射。

这人原本就比旁人要高大上一些,穿上这样一身胡服,姿态无拘,眉眼不羁,不似汉人,倒像胡人。

镜夕涧反应过后,倒也没恼,只一直抬着帘,深深看着这个人。

她于远春山上了解过此人,虽说裴遣此人不过而立之年,经历却堪称传奇,他六岁随父上战场,能挽百斤弓,屡屡带领大军绝处逢生,力挽狂澜,其父以身殉国后,更是数次替国抵御边关侵袭。

不过这些,在镜帝眼里都不重要。

如今天下大统,镜帝不需要一位多么骁勇善战的将军,只需要一个听他话的士兵统帅。

可偏偏裴遣治下有方,二十万大军常年跟随裴遣在塞外征战,忠心耿耿,边关将领恐怕都只知裴将军,不知皇帝。

她高坐奉天殿的那位父皇恐怕做梦都想除掉裴遣,可惜天不遂人愿,自己两个儿子整天斗得昏天地暗,他不仅没空对付裴遣,甚至还得拼命拉拢。

“这人真是嚣张!见了公主鸾驾竟然不避让?”雪芸自然也在第一时间识出了此人身份,翻了个白眼,“公主!那皇帝老儿真要将你要嫁给这样的人?”

镜夕涧被她的话语逗得笑了笑:“眼下太子和二皇子分庭抗礼,朝中势力错综复杂,无论不小心娶了哪边皇帝都不会放心,向来公主若非和亲便是用来笼络下臣,虽有东海倭寇,北地胡人,可我朝太祖早已定下不割地,不纳贡,不和亲的规矩,七妹尚小,三姐已婚嫁,不是我还能是谁?”

雪芸紧了紧拳,虽说这些她早便知道,但再次提起,她还是为镜夕涧打抱不平:“殿下……明知那皇帝老儿不怀好意,您为何还要下山?”

镜夕涧摇了摇头:“雪芸,就如今的形势来看,我的婚事反而是最小的,我那两个皇兄一叶障目,为眼前那点权力斗得你死我活,全无分寸,这样下去,动摇的是国本,受苦的是百姓,师父多年来对我悉心教导,我不能坐视不理。”

她将手指抵着下巴,继续思索道:“不过我倒觉得父皇多虑了,此人虽然狂妄,但还是明事理,懂边界的,否则他应当活不到现在。”

见雪芸依旧面带愁容,镜夕涧知道她还是纠结于这件事,便拍了拍她,朝她狡黠地眨眨眼:“好了,你也不要担心了,莫非陛下让我嫁,我就真嫁不成?人人都知师父在远春山上,若那两人拿师父的命要挟我,我又该如何是好?”

雪芸面上愁容即刻便被惊讶取代:“殿下,您有办法?”

“势者,因利而制权也。”镜夕涧道,“目前我尚不明晰朝中形势,待过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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