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艺工作室里,乌灵离开后,知野还裹着那条毛茸茸的小毯子,怔怔坐在小沙发上。
心口却跳得有些快。
毯子上还残留着乌灵的味道。是一种很清新的、甜甜的气息,像熟透了的桃子,又像被晨风吹过的果香,干净又柔软。
其实今天白天乌灵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做泥坯时,他就闻到了。
只是那时离得没有那么近,也没有这样整个人都被她的气息包裹住。
可现在,他裹着她的毯子,闻着那股淡淡的桃子香,恍惚间竟有种…
她抱着自己的错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知野的耳根就热得发烫。随后又感受到一阵莫名的欢喜。
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一个不幸的人。
小时候父母相继离世,姥姥姥爷和小姨为了把他拉扯大,都吃了太多苦。
他也曾有过自己的梦想。可为了偿还母亲治病时欠下的债,他到底还是放弃了原本想走的路,进了演艺圈。
入行已经有五年了。
红吗?很红,黑红。
有粉丝吗?没有。
为什么?因为经纪人只给他接反派角色。
他的黑心经纪人坚信天生冷脸的他最适合演反派,所以入行五年,他就演了五年的反派。
如果演的是有深度的反派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每次演的,都是那种好人只做好事、坏人只做坏事的电视剧里,一肚子坏水的纯坏反派。
包括但不限于,阻止男女主在一起的凶残虫族王,演的时候要把整张脸涂紫。抓走男主百般虐待的公鸡妖大反派,头上还得顶着一个大鸡冠。破坏别人家庭、害男主变成残疾人的阴郁黑警察。
每一部剧播出时,就是知野挨骂的开始,甚至还被骂上过六次热搜。
黑红也是红,也有综艺找上门。可当作综艺飞行嘉宾的知野,因为天生冷脸,再加上恶意剪辑,反而被骂得更凶了。
可是面上疏离淡漠的知野,内里其实是个细腻敏感的少年。
他没法忍住不去看那些评论,可看了,自己又实在难受。
线上被骂骂也就算了。他在现实生活中,也成了对反派角色表达仇恨的承受者。
走在路上被小孩泼过奶茶,在机场被剧粉骂过“坏蛋,去死!”,有回去买菜,竟然还被小贩拒卖。
但是他被乌灵这样一哄,他觉得那些工作上的委屈、那些压-在心里的沉沉情绪,好像都忽然没那么重要了。
那些原本被网络暴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难过,也像被她轻轻抚平了几分。
他把乌灵今天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在心里重新想了一遍。
“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
“我们再合作几次,磨合磨合就好”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每一句都被他反反复复地回味,像含-着一颗舍不得咽下去的糖,甜意一点点在心里漫开。
他甚至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了。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袒露脆弱和狼狈,就能被这样温柔地接纳和爱护。
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的快乐。可快乐之外,又有一点隐约的酸涩。
因为他忽然开始担心,担心自己今天在她面前掉眼泪,会不会给她添麻烦;担心她给自己买礼物,会不会只是出于同情;担心自己会不会最后让她觉得厌烦。
知野就这样裹着毯子,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想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日光一点点西斜,落在地板上的光影慢慢变长,又慢慢暗下去。等到夜色彻底漫上来时,他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再醒来时,屋里已经一片昏暗。
知野怔了怔,抬手摸过手机一看,已经快十点了。
可乌灵和郭师傅还没有回来。
他心里猛地一紧,那点刚睡醒的迟钝瞬间散了个干净。
知野坐直身子,第一反应就是去打乌灵的电话。可下一秒,他又顿住了——他根本没有乌灵的电话号码。
他只好先给郭师傅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被接起来。
可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年轻女孩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幸福酒家。请问您是这两位女士的家人吗?她们喝醉,现在都在包厢里睡着了,您方便过来接一下吗?”
知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几乎立刻站起身,抓起手机和钥匙便快步出了门,直奔幸福酒家。
***
知野把郭师傅的车开回工作室时,郭师傅在副驾上已经醒了大半,只是乌灵还睡得昏昏沉沉,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后座,像一只彻底泄了劲的小猫。
车一停稳,郭师傅就回头看了一眼,担忧地说:“完了,这丫头今天是真喝多了。”
知野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座去扶人。乌灵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刚被叫醒时还皱了皱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郭师傅和知野两个人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才把她从车里弄出来,一路半扶半抱地带上了楼。
乌灵平时看着健康结实,真喝醉了往知野身上一靠,却软得像没骨头似的。知野一边扶着她,一边小心护着她的脑袋别磕到门框。
乌灵房间很像一个艺术家的房间,地上摊着个没来得及收的行李箱,床边还堆着几本画册和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连落脚的地方都得现找。
郭师傅在前面腾地方,知野扶着乌灵,小心翼翼绕开地上的杂物,半拖半抱地把人往床边带。
乌灵靠得太近了,发丝和肩颈间那股淡淡的桃子甜香也跟着漫了过来,混着一点果酒微醺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钻进他鼻息里,让他的心跳都乱了节拍。
折腾了半天,总算把人安安稳稳放到了床上。
郭师傅站在床边喘了口气,看着乌灵泛红的脸,心疼地说:“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一下喝猛了肯定醉的难受。你先看着她,我下去泡杯柠檬蜂蜜水给她。”
知野点点头:“好。”
郭师傅快步下楼。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吹竹叶声,和乌灵有点乱的呼吸声。
知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的脸颊因为酒意浮着一层薄红,平日里那股明艳张扬的劲儿全都散开了,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几缕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侧,衬得整个人都有点傻又有点可爱。
知野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拧条湿毛巾给她擦擦脸,床上的人却忽然动了动。
乌灵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她显然还没彻底清醒,眼睛只勉强睁开一条缝,目光也是散的。
她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又慢吞吞地看向窗户,接着视线晃晃悠悠地扫过桌子、柜子,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小鸟,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荡了好几圈。
最后,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才终于费劲地聚焦到了知野脸上。
像是终于发现房间里有他,乌灵忽然坐起身,冲他一笑。
那笑容带着醉意,傻乎乎的,却又可爱得要命。
知野心口猛地一跳,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顿了顿。
然后他就听见乌灵含含糊糊地开口:“我……我说了……今天要给你带礼物的……”
乌灵说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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