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灵以前在幼儿画室当过助教,最常做的事就是哄那些画到一半就委屈得掉眼泪的小朋友。
时间久了,她早练出了一套温温柔柔哄人的本事。
此刻她说话的语气,就和从前哄那些小孩时一模一样,轻软耐心,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安抚。
知野闻声抬起眼,看向站在面前的乌灵。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藏着一点委屈,又像是有最脆弱的瞬间被她撞见后,生出的几分羞怯。
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楼下就传来了郭师傅的声音:“找到手机没呀?要不要我上来帮你找啊?”
知野神色一紧,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了下乌灵的手臂。
那一下很轻,几乎一碰就松开了,像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
可乌灵还是清楚地感觉到,手臂被他碰过的地方像是骤然烫了一下,细细密密的麻意一路窜进心口,惹得她心跳都乱了半拍。
知野迎着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乌灵一下就明白了。他是不想让郭师傅上来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她立刻朝楼下扬声回道:“找到了找到了,我马上下来!”
说完,她又弯下腰,和坐着的知野平视,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说完就快步下了楼,给泥坯拍了照,又拜托郭师傅再做个小号的一模一样的。
交代完这些,她便噔噔噔跑回楼上,先回自己房间拿了点东西,这才重新来到知野身边坐下。
她把东西放到一旁,转头看着他,语气认真又柔和:
“对不起啊,今天怪我。职业病犯了,说话太直接,让你改了那么多次。你肯定很委屈吧?”
知野刚要开口,乌灵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跟你说哦,你不要觉得自己比郭师傅差很多。”她望着他,眼神亮亮的。
“我之前已经跟她合作很多次了,磨合了很久,所以她才会一下就明白我要什么。”
“我们以后再多合作几次,磨合好了,也可以像她这样的。”
“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现在还是学徒,能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很强很强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本来只是想哄哄他,让他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说着说着,却发现知野那双原本冷清漂亮的眼睛里,竟又一点一点漫起了水光。
乌灵一下子就心软得不行。
那种感觉,就像看见雪山顶上那朵本该高高在上、清冷到不近人情的雪莲花,忽然被风雨打湿,可怜兮兮的。
她低低“哎哟”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替他擦掉眼角的泪。
可她的手才抬到一半,就被知野伸手握住了。
他的手掌很大,也很暖,轻轻一拢,就把她的手整个包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飞快擦掉了自己眼角那点湿意,像是也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点丢脸,耳根都隐隐发热。
知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是怎么了……”
“真的不怪你。不是因为你让我改泥坯。”
知野垂下眼,有些局促,像是把自己最私密的一面剥开给她看:“只是……很少有人会这样哄我、安慰我。”
他说这话时,手却还握着她的手。
大概是因为说得太专注,也可能是根本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
他不仅没松开,指腹还无意识地贴着她的手背,温度一点点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乌灵整个人都僵了僵。
窗外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乌灵觉得这风声比平时更悦耳几分。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子落进来,正好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平白添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乌灵看着眼前这副“美人含泪图”,脑子都有点发懵。
这……这就牵上手了?
下一秒,她又猛地把自己跑偏的思绪拽了回来。
不对,乌灵,你在想什么呢!人家都难过成这样了,赶紧安慰啊!
她定了定神,想起之前在镇口听来的那些关于知野“悲惨身世”的传闻,和他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心里顿时又软了几分。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不是最近的日子太难了?今天做泥坯这件事,只是刚好让你一下子绷不住了?”
知野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像是惊讶自己被说中了。又很快松开,低低“嗯”了一声。
乌灵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退学那件事,对你打击特别大?”
知野微微一顿。他有些意外乌灵会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确实很难,难到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只是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后来他拍了几部戏,把家里的债一点点还清,也给了郭姨钱让她开陶瓷厂。
大概,是郭姨和她说过吧。
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乌灵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但他如今已经有些习惯她偶尔跳脱的思路了。
于是他点点头:“嗯。那时候确实很难。”
乌灵听得心口一酸,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很不容易。”
她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我有个办法,心情不好的时候特别管用。”
知野抬眸看她。
乌灵认真道:“要不要去你房间?这里郭师傅等会儿说不定又要上来。”
知野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一道去了知野的房间。
这是乌灵第一次进他的房间。
屋里收拾得很整洁,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桌面也干干净净,看不见任何杂物,一看就是个生活习惯很好的人。
乌灵莫名生出一点淡淡的羞愧。
再想想自己房里那个还大剌剌摊在地上的行李箱,没叠的被子,还有桌上乱七八糟堆着的一堆东西,她顿时心虚得不行。
她爸妈以前总说她是邋遢大王。
上初中的时候,她爸妈还曾看不下去,亲自替她收拾过几次房间。
书桌上的彩铅、颜料、画册、绘画教材,还有那些她随手夹在本子里的速写纸、草稿纸,统统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得整整齐齐,乍一看确实清爽得不得了。
可每次一收拾完,乌灵就开始抓瞎。
她明明记得自己那盒常用的彩铅就该放在桌角,伸手一摸就能拿到。
那本最近在看的绘画教材应该压-在画册下面。还有那几张画到一半、随手夹着备用的草稿,也该摊在最顺手的地方。
结果被这么一整理,什么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找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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