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
和宁知一一起看球的刘薇问：“谁要来？”
宁知一收起手机，“陈叙白。”
刘薇“哦”了一声，突然又猛地转回头，盯着宁知一问：“你说谁？”
宁知一笑了笑：“陈叙白。”
刘薇一下就抓住了宁知一的肩膀：“不是吧，姐妹儿。你们俩真谈上了？”
宁知一想了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会谈上。”
刘薇的八卦之心一下就被点燃了：“什么意思？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绕啊，快展开说说。”
“先看球，改天再给你展开。”
陈叙白很快出现在了B大东区体育馆。还没走进场馆，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热烈欢呼和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他循着声音走进排球场馆，看台上人不少，气氛热烈。
他一眼就看到了宁知一。
她和几个女生挤在场边第一排的位置，正专注地看着场内。
B大的校队水平不低，对抗激烈，比分胶着。
宁知一看得很专注，会随着救球或扣杀发出低低的惊呼，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和平时很不一样。
陈叙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隔着看台边缘的栏杆，仰头看着她。
鲜活。生动。会为了一个球大呼小叫。
陈叙白的笑容蔓延。
他走过去，站到她旁边。宁知一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看到他，眼睛弯了一下，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了场上，只是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
陈叙白的心，因为她那个自然的笑容和细小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站在宁知一身旁的刘薇就没那么淡定了。她探出半边身子，扭着头，视线越过宁知一看陈叙白帽子下的脸。陈叙白被刘薇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宁知一。宁知一拍了刘薇一下，把人推了回去，像关闭一个弹窗。
宁知一在人群中本就很扎眼，吸引了不少看台上男生的目光。现在她身边又多了个身高腿长的陈叙白，更是引得周围女生频频侧目，窃窃私语。
当第三个鼓起勇气的女生，红着脸走到陈叙白面前，小声问：“同学，能加个微信吗？”时，陈叙白皱起眉，直接地拒绝了：“抱歉，不方便。”
女生失望地离开。宁知一似乎终于从激烈的比赛中分出了一点心神，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和旁边的刘薇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身，很自然地拉了一下陈叙白的衣袖：“走吧。”
陈叙白顺从地跟着她走出喧嚣的体育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塑胶跑道混合的味道。
“你喜欢看排球？”陈叙白问，侧头看着她。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
宁知一点点头，“嗯，对抗性运动，挺有意思。”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陈叙白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平静地扫过，补充道：“你高中不还是学校排球队的吗？”
陈叙白眼睛倏地亮了，她还记得。一股隐秘的喜悦悄悄漫上心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你还记得？”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宁知一“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陈叙白的摆臂幅度和落脚节奏上，像是在做数据评估。
然后给出了她的结论。
“不过你现在估计打不动了。”
“毕竟排球对技巧和身体素质要求都挺高的，尤其是弹跳和瞬间爆发力。”
陈叙白：“……”
刚刚翘起来的无形的尾巴，被她一句话摁回地面，还踩了一脚。
“打不动了”？“估计”？
宁知一的语气不是在嘲讽，不是在激将，她就是单纯地在陈述了一个她的判断。基于客观事实，基于年龄和身体机能的分析。
这比任何直接的嘲讽都让人心肌梗塞。
陈叙白张了张嘴，想说“我怎么就打不动了”，想说自己健身房一周去四天，但宁知一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表情理所当然，就事论事。
陈叙白把话咽回去。算了。
他跟上宁知一的脚步，闷闷地转移了话题：“今天没实验？”
“上一组刚做完，老板放了两天假。”宁知一带着陈叙白朝着校门走去，陈叙白跟在她斜后方。
“知知。”陈叙白开口。
“嗯？”
“那个玩偶——”他顿了一下，“我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
宁知一脚步没停，“嗯，了解。影响不大。”
走了两步，她又说：“你都没说那个小东西那么贵。”
陈叙白愣了一下：“……你查了？”
“刘薇告诉我的。她还让我自己搜。”宁知一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舍得。”
陈叙白把视线移开，看着前面的路：“也没有。买的时候……还好。”
他说谎了。那个玩偶是溢价收的，三年前的老款，市面上早就断货了。陈叙白是在海鲜市场蹲了好久，等了四个卖家，前三个都临时反悔，最后一个加了五倍的价格才成交。
宁知一“哦”了一声，没追问。
陈叙白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有点没出息。
宁知一带陈叙白回了自己学校旁的小公寓。公寓是父母买给她的，不大，但收拾得极其整洁，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带着一种冷静克制的美感。客厅里有一个巨大的落地书架，塞满了书和期刊。
“饭盒放桌上就行了。”宁知一指了指客厅的餐桌，自己则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水递给他。
陈叙白接过水，冰凉的温度透过瓶身传递到掌心。他在过来的路上想了很久，此刻终于鼓起勇气，状似随意地开口：“牛肉很好吃，下次，可以多放几块吗？”
宁知一笑了，笑容直达眼底，“可以。”她说。
陈叙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
她的答案从来都是直白的，直白到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知知。”
宁知一抬眼看他。
“你到底……什么意思？”陈叙白的声音不大，但他终于问出来了。
不是拐弯抹角的试探，不是删删改改的消息。就是直直地看着她，直直地问。他这段时间，太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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