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睡着了,谭锦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手抽了出来,她抚了抚女儿的刘海儿,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一晃孩子已经六岁了,好像发现怀孕就是没多久前的事,竟然快七年过去了。
当年看到验孕棒上的两道杠时,谭锦是懵的,27岁,刚刚签了mcn,眼看着要赚钱了,突然冒出一个孩子。
她讨厌计划外的事。
她也不想当母亲,她没有母亲,怎么知道如何做母亲呢?
瞒着他偷偷打掉——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迟行羽还在外面跑网约车没回来,入冬后愿意接活的司机少,平台有补贴,他连着好几天都是下午出车,凌晨才回来,其实很好瞒。
谭锦犹豫了没多久,联系了苗佳。
于是,当迟行羽披着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气喘吁吁地冲进医院的时候,看到谭锦正在候诊大厅抱着苗佳哭。
看到他来了,谭锦猛地推开了苗佳,胡乱地抹了一把泪:“你告诉他了?”
苗佳握住她的胳膊拍了拍:“小锦,你得告诉他。”
谭锦转身就要走,被迟行羽攥住了手腕。
他的头发上,黑色的羽绒服上都落满了雪,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冻的,脸颊鼻尖都红红的,睫毛上的雪花慢慢融化,于是眼神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像一只大狗,谭锦看他这个样子,突然就心软了。
“外面下雪了吗?”她目光柔和下来,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雪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迟行羽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有些粗糙的指腹小心地抹去了她眼角的泪:“对不起,对不起,锦锦。”
谭锦看他慌张地一个劲儿道歉的样子,觉得这个场景有点滑稽,笑着道:“你有什么错啊,傻子。”
剧烈的情绪消耗之后,她已经是强弩之末,分诊台前有产妇家属在吵架,挂号的地方似乎是有人插队,又乱了一阵,一旁隐约有女人的抽泣声,老人的数落声,这些声音淹没了她,她看着眼前人,发觉一切开始不真实起来。
耳鸣发作之前,她被扯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迟行羽紧紧地搂住了她,她侧脸贴在他破旧的的羽绒服上,听到他擂鼓一样的心跳声,世界安静了。
“锦锦,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他声线轻颤着,明明自己也在发抖,却把她框得死死的,像一堵墙一样,莫名的安定又可靠。
“迟行羽。”谭锦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唤他的名字
“嗯。”他应。
“我没有妈妈。”
“嗯。”
“我不知道怎么做妈妈。”
“嗯。”
“我们刚开始赚到钱,如果要养孩子,还不够。”
“嗯。”
“我会发胖会变丑,脾气也会变差。”
“嗯。”
“预产期是9月份,多半是处女座,很挑剔的。”
“嗯。”
谭锦从迟行羽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视死如归的味道,她能感觉到他的心在下沉。
“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和我一起把她养大吗?”她仰头,看向他的脸。
他一怔,看向她的眼神从惊讶,到惊喜,而后眼角逐渐泛红,一行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他咧开嘴,笑得像中了彩票一样:“锦锦,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又有多害怕……”
谭锦踮起脚吻了吻他的下巴:“我也很害怕,但是和你在一起,好像又没有那么害怕了。”
兮兮是在浓浓的爱意中出生的。
那是北京的秋天,刚下过雨,浇灭了火气,是最好的季节,迟行羽专心在家伺候月子和哄孩子。
小孩子不会睡觉,隔一个小时醒一次,迟行羽就成日不睡地摇她,抱她。
谭锦没有奶,迟行羽用全部积蓄买了进口的奶粉,包办了所有的带娃工作,让她能专心恢复身材,早早复播,很快就赚到他们再也不用为活下去发愁的钱。
迟行羽对于被老婆养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他总是一边给她捏腿,一边笑吟吟地说:“吃软饭真幸福。”
他们分工明确,在养孩子这件事上,他出的力多一些。
也正因为如此……兮兮才会离不开他,才会生病。
她目光渐渐冷了下去,没再看迟行羽,一边低头穿拖鞋,一边说:“行了,走吧。”
回忆也许是美好的,但那又怎样呢?
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
迟行羽给兮兮带上了门,走出来。
上次来的时候他们尚能调笑几句,如今谭锦多一句都不肯说。
形同陌路,莫过于此。
“Lemon在筹备娱乐公司。”迟行羽突然开口。
谭锦正要开大门请他出去的手一顿,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迟行羽倒是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留下来大谈特谈的意思:“她在蓝鲸呆了十年,资源很多,有些事Jason不方便出面,她会去运作。”说完这句话,很自觉地跨出了大门。
“锦锦,我希望你和兮兮能好好的,也希望你不要瞒我什么。”
谭锦看着他,楼道的感应灯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什么反应,他半个身子都已经隐没进黑暗里,好像要掉下去一样。
她下意识想抓住他,却只是僵硬地把着门,试图组织语言。
“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谭锦想,也许那次吵架她说了什么,让他猜到了一些当年的事。
但她不想告诉他。
她其实知道,当年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可如果没有他,她的恨又如何安放呢?
于是她自私地把他当做了那些恐惧,悲伤和怨恨的容器,他成了她噩梦的符号。
这太不堪,她如何能说出口?
她的目光撞上他的,就这样沉默地纠缠着,千头万绪,在空气中翻涌。
“没关系,你早点休息吧。”他说。
他替她把门关上了。
楼道的感应灯才反应过来,突然就亮了,他的影子在脚下被拉长,反而衬得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他就是有这种本事,一个背影就是一个故事,所以导演们争抢着要他,广告主也偏爱他,谁都想走进他的故事,只有谭锦不敢再走进去了。
她在他身上拉上了明黄色的警戒线,逼着自己不再踏进去。
这世上没几个人希望她踏进去。
就在节目结束的第二天,曾欢就给她发来了信息。
「我知道是他在纠缠你,你没有错。」
她眼皮一跳,等着他的「但是」。
果然,消息浮了上来:「但是求你,别给他希望。」
她没回复,但她认同。
*
送兮兮上学的路上,有不少学生家长侧目私语,谭锦心无旁骛地牵着女儿的手,叮嘱她好好学习,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不要泄露隐私。
兮兮噘着嘴,有点不耐烦的样子,妈妈比爸爸爱说教,这是大大的减分项。
谭锦一眼看穿她在打分,无奈地笑,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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