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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翌日,内阁首辅成阮便拟奏一封,重提纳妃诞嗣一事。在封歧的示意下,两位老太妃定下三女,都是没有实权的勋贵或小官之女。其中安定公之女为后,鸿胪寺左少卿之女、镇西侯之女为二妃。礼部与钦天监定下吉日,首辅和王姓翰林学士为正副使,持节、捧制书前往女家纳彩、问名。这一切仅在短短七日内迅速完成。

夜晚,封歧沐浴完毕,披着一头湿发倚在墙角榻上,捧着一本诗集,两名侍女跪在后边熏烘湿发。刚刚入秋,屋子底下已燃了地龙,暖气流转进墙壁夹层,烘得屋子温暖如春。封歧有些嫌热,衣襟大敞,皮肤透着浴后的淡红。

忽然,有人叩了叩房门。封歧有些讶异,微微坐直身子。如果是府中仆役,多半会直接禀事,可若是外人,又到不了这里。

“谁?”

“是卑职。”十七的声音响起。

封歧动作一顿,重又没骨头似的倚了回去,看着诗集,漫不经心地道:“进来。”

十七入内,走到榻前三步远处,双膝着地,额头触地,行了个大礼。

封歧目光从他背上掠过,重新落回诗集上,“这是要求本王什么事?”

十七道:“陛下要我传话,请您入宫一见。”

封歧不见丝毫惊讶,唇角微翘,似嘲非嘲,“哦?”手里诗集翻过一页,不再出声。一时室内只有侍女轻缓挪动间发出的窸窣声响。许久,头发终于干了,侍女捧着熏笼向封歧告退。封歧摆摆手,体感燥热口干,吩咐道:“做碗雪花酪来。”

侍女却行而出,过了不多久,绪总管来劝道:“殿下,已是八月,天气寒凉,那等冰碗还是少食为好,奴婢吩咐厨房做了瑶浆,也是一样的。”

封歧叹了口气:“也好。”手里诗集再翻一页,说道:“要跪就去外面跪,恁的眼烦。”

十七无有二话,去到外面。封歧放开诗集,从榻上起身,推开一条窗缝,冷眼看着他在庭中重新跪下,腰背挺直,大腿紧绷,双手至于膝上,跪得格外有骨头。

立后纳妃之事封歧占着礼法,无人可挡,办得雷厉风行。封麟在宫里大吵大闹要见他,他干脆让老太妃用婚事绊住封麟,自个儿称病在家,修身养性。

下午宫中来诏,封歧称病不应,那太监又另掏一卷黄绢,召十七入宫陛见。十七接了圣旨,就跟去宫里,许久方回。府里一直有人盯着他,把动向告知封歧。听说他回来后在主院外发了许久的呆,一直到天色完全黑沉,封歧等得不耐烦,沐浴完毕,打算就寝时,才过来。

约莫亥时五刻,屋中烛火熄灭。绪总管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对十七说道:“殿下已睡下了,你也回去吧。”

十七抬起头,身子却未动:“多谢公公,我知殿下生气,我跪到他气消。”

绪承安心道,这可真是个木头,要是没有殿下暗示,他敢擅自让人起身么。这人听不懂言下之意,绪总管也不好直白地说,无奈地瞅着他,低声道:“那你应也知道,殿下为何气你。”

十七垂下眼帘,说道:“我知道。”

绪总管本想点拨一二,至此无话可说,摇摇头,叹息:“你跪着又有什么用,你一日是皇帝的人,就碍眼一日,还是回去吧,免得明早殿下起来看到你更不痛快。”

第二日,封歧出得房门,庭院空空,然而走出院门,道边便杵着个黑色身影。“殿下,请允卑职随行护卫。”那影子低声道。封歧视若无睹地走过,余光看到男人孤零零地留在后面,很是有几分可怜。

这天乃乡试结束第二天,尚未放榜,已有试子举宴,其中一张请帖就送到了封歧手上,东家是成谨的表弟,地点在京郊一座十分出名的园子。封歧这些天为了躲皇帝陛下,实在闷得狠了,于是卖成谨一个面子,欣然赴约。

文人设宴讲究一个风雅,不流俗套,成谨的表弟为此颇费了一番功夫,弄来满园翠菊,是宴就文绉绉地取作“霜盏流觞”;自是少不了曲水流觞,喝酒作赋。封歧到得稍晚,宴至中途,碧盏恰好停在一个儒生跟前,其余人见了,便起哄让作诗。

封歧未入园子,站在月门边上看着。那儒生形容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素衣俭裳,难掩风姿卓秀。旁边的人起哄,多带着善意,显然这儒生在这群人当中有点名气。

更为重要的是,楚王殿下瞧着此人颇为眼熟,不由问道:“那是何人?”

成谨和他乘一辆马车前来,闻言打量那个已经提笔写字的儒生一眼,说道:“这人我还真认识,顺天府宛平县人士,上回院试的顺天府案首,颇有才名。”

楚王道:“叫什么?瞧着眼熟,看不太清,近前看看我应当能认出来。”

楚王殿下好男风谁人不知,成谨忍不住坏笑一声:“殿下瞧着好看的都眼熟罢。”

封歧无言地望他一眼,成谨收起轻浮之色,清清嗓子,展开折扇闪了闪:“这人姓徐名青,字幼安。”

“原来是他。”封歧道。

成谨:“怎么,这人是个穷书生,你还当真认识?”

封歧:“前不久到我府上,做了账房。”

成谨学他方才话说一半:“怪不得。”

这回换封歧问:“怎么?”

“这位徐生,因家境贫寒,又不好做生意,就取了个雅号叫‘南窗先生’写传奇话本,名气比本名还响亮,但是前不久听闻他找了个营生,就此辍笔专心备考,原来是去你府上了。”

封歧颔首又道:“原来是他。”

成谨一脸“你最好别拿我开心”地问:“怎么?这又有什么渊源?”

封歧笑了起来:“不是逗你,确实有点渊源。前不久在一本雅集里看到两首诗颇为出彩,便多看了两眼署名,就叫‘南窗先生’,原来是他的雅号。”

说话间,曲水旁的徐青已停笔,侍墨的书童举起墨宝,朗读出来。此宴以菊为题,徐青写的自然是首咏菊诗,仓促间文思泉涌,落笔成章,看来确实不是草包。

“好!”

众人正要喝彩,却见两人自园子外走进来,前面那人玉袍金带,雍容高华,吓了一跳,忙纷纷起身行礼。“见过楚王殿下。”

“不必多礼,本王不过来凑个热闹,”封歧的目光落在徐青身上,含笑道,“不想本王府上卧虎藏龙,连账房都是上届案首。”

徐青与他对上一眼就垂下眼帘,白玉似的耳垂微红:“学生微末之名,岂好到处说道。”

封歧看他这样,心里微痒,手指在袖中碾了碾。

这时那薄瓷碧盏在曲水里流过一圈,停在了封歧跟前,众人一静,谁都没那个胆子撺掇楚王写诗。

封歧本人也微微地一怔。成谨的表弟王白秋是宴会主人,不得不站出来道:“早听闻殿下一字千金,墨宝难求,看来今日有机会瞻仰一二了。”

封歧摆手道:“诸位都乃文翰大家,本王就不班门弄斧了。”

众人正要道好,也不知哪个愣头青自以为搭了个梯子:“不作诗,弹一首曲子也行。听说楚王殿下工于琴艺,先帝千秋时一曲《广陵》名动两京……”

说着说着,在楚王寒潭般的视线里渐渐消声。

气氛一时仿佛结了冰,王白秋暗暗叫苦,敢叫楚王弹琴娱众的人不是没出生,就是埋进土里了。好在,他的表哥成谨还是靠谱的,敢在这时笑着说道:“殿下的诗和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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