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序和柳司珩二人原本计划回城后直接绑了薛亿武到公廨问个清楚,在薛府外下马时,刚好碰上了章沉,江谨承和祁让也在。
还有官府的一堆捕快都围在府邸门口驱赶前来看戏的百姓,这阵仗,一看就是出事了。
“章捕头,这儿出什么事了?”宋序问。
“上官。”章沉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这个大麻烦,江谨承就抢先道,“是薛夫人,她把薛家主杀了之后又割腕自杀了。”
“两个大活人,一身功夫都白练了?连这点纰漏都看不住?!”
“当时我们刚刚出门,那千防万防,谁能想到最后要杀他的是他结发妻啊。”面对柳司珩的厉声斥责,江谨承反驳说。
祁让拍了拍他,示意他别说了,“这次是我的疏忽,应该留个心眼的。”
“行了你们别吵了,现在是相互问责的时候吗?”宋序转头问章沉,“薛夫人为什么要杀薛亿武?难不成她跟她丈夫还有仇啊?”
章沉:“这个……小的不清楚。”
章沉又看向江谨承和祁让,江谨承摇摇头,“还没问呢人就没了。”
案牍堆叠似山峦,瓶颈横亘阻前川。
知情人是一个接一个遇害,线索是查一条断一条,仿佛藏在暗处的鬼就是专门在逗他们玩一样,这案子就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柳司珩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心力交瘁,满心的无力感如海浪般席卷而来,将他淹没,本来都快明清的案子现在又没了一点头绪。
“抱歉,我也是一时情急,你们也辛苦了,没什么好自责的,顺藤摸瓜吧,总能理清楚。”他叹了口气,对祁让伸手道,“笔录呢,拿来我看看。”
趁着这个时间,章沉也带人把薛府现场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走近抱拳说:“上官,我方才去问了这府里的伙计,他说今天进过府的生人除了祁大人和江大人,还有就是来修房顶的泥瓦匠。”
“可是那人从头到尾一直戴着面巾又咳得厉害,府里的人都以为他染了时疫,便不敢靠近,也就没看清那人的相貌。”
江谨承:“那人往什么方向走的应该知道吧。”
“知道,东南方。”
祁让眯起眼睛:“东南?”
宋序问:“怎么,有线索了?”
“我记得薛夫人那会儿说要去换衣服,是不是也走了东南方向?”祁让有些不确定,他当时还在埋头写笔录并未细瞧,不过江谨承敢肯定:
“是东南,我亲眼看着她过去的不会错。”
……
东南院是主家所在,所有人巡了一圈也没发现这院中哪里有需要泥瓦匠的地方,宅子才翻新过,并没有需要修缮之处。
便直接进了薛家夫妻的主卧。
中年人的屋中没那么多摆件,就床头的几上,放着盏青瓷釉的油盏,灯身也简单,显得有些寡淡。
柜子里挂着几件样式相近的衣衫,没有鲜艳的色彩,也没有繁复的刺绣,看到旁边的针线筐,应该都是薛夫人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说明两口子平日里感情应该不错,至少没有非得闹到动刀地步的大矛盾。
“你们看那凳子!”章沉突然指着墙角说。
这是只小马扎,火炉边还有一个,只到小腿那么高,人们一般叫它“胡床”,雪天若是在外面弄湿了鞋袜,便可直接坐在这儿等着烘干,要比高椅子方便许多。
薛夫人当时应该是想用炉子烘一烘衣摆和鞋上的水渍,但不料中途却突然有人闯进来与她说了些什么。
这惹恼了她,薛夫人便用手边的马扎砸了过去,只是小凳子没什么威力,对方秩序轻轻一挥手就能将其打开。
柳司珩低头看那凳子飞出去的轨迹,觉得有些不对,“那位薛夫人是左撇子吗?”
“不是,我们刚到薛府时,还是她替我们斟茶研磨来着,用的都是右手。”
听柳司珩这么问,祁让皱了皱眉头:“怎么了,有何不妥?”
柳司珩捡起地上那个马扎,喊了一声:“江谨承。”
马扎就直冲江谨承面首而来。
江谨承抬起右手迅速抓住而后扣到了桌子上,“你干嘛?”
柳司珩:“看,如果薛夫人不是左撇子,那对方就应该用右手挡才是,这马扎就应该往左边飞出去,可凳子却摔在了右边的墙角。”
章沉若有所思道:“但这也不一定能证明凶手就是左撇子吧,万一他只是情急之下……”
祁让:“情急之下往往就是每个人的本能反应。
章沉点了点头,他还是觉得这样不妥,可想不出其他理由来反驳,无奈道:“方才听大人猜测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符念报仇,那么薛家这个和符家那个理应是一个人,可上回勘探现场并没有证据表明凶手左撇子的特征。”
宋序缓缓转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那青瓷茶杯的杯沿,朗声说:“如何没有。”
“宋大人何意?”
宋序二话不说,手腕微微一动,那杯中的茶水便如丝绸一般从杯口飞溅而出,在空中散开,又在章沉左侧不远处落下。
章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顺着茶水飞溅的方向,望向了宋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
“属下明白了!”
“就算知道他是左撇子又能怎样,狄蒙县这么多人,不可能去一个个排查吧?”江谨承压低了声音。
可已行至山穷水尽,现在除了大海捞针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时章沉眼睛一亮:“大人们,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必一一排查。”
***
简嵩是狄蒙一家书画行的老板,也是前朝书法家曾吾的嫡传弟子,但他不爱研究大家书法,反而喜欢研究普通人的运笔习惯,对此他还总结出了一套规律:
比如外向自信的人爱写大字,笔锋行云流水,性格内向谨慎的人爱写小字,注重细节。
字朝右斜,好奇心重,字朝左斜,低调内敛。
压笔较重,行事果断,压笔较弱,情绪敏感。
字体方正,做事认真,字体圆润,随和包容。
虽说不一定适用于所有人,但以他对运笔细节的研究,区分左右手习惯还是手拿把掐的。
简嵩说,右撇子一般从左向右写横画,压笔和起锋都在左边,反之,左撇子则可能从右向左写,笔画轻重就会恰恰相背,从这些地方就能推断提笔之人究竟习惯用哪只手。
而自从时疫开始,狄蒙县城就已经全城下了禁足令,只有三种人能通过。
一就是有公廨手令可以外出者,如卿一和他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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