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让拿出那些父皇命人送来的画卷,满脸愁绪。
这些画像,每一幅都描绘着一位容貌出众的女子,或端庄婉约,或灵动活泼,或清冷孤傲,要么是相府之女,要么是尚书之女,最不济的,家里也是正三品官。
柳司珩缓步上前,目光在画卷间流转,他微微蹙眉,沉吟道:“这择婚之事可非同小可,既要考虑家世,更要考量品性,实在难从画中窥探一二。”
“嘶,还有就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半晌,柳司珩才意味深长地说:“现在成亲,会不会为时尚早。”
“事已至此,我的想法重要吗?”祁让说话的语调很慢,音色拖得有些长,却又显得十分平静,“早不早的,也不是你我说了算。”
“江谨承知不知道?”
“与他何干。”
柳司珩跟在太子身边多年,能为他出谋划策很多事,但这件事他实在没法替祁让做决定,只道:“你还是再想想吧,万事皆有解决之法,听从本心,莫要将来后悔。”
见祁让还是不开心,柳司珩拍了拍他的后背:“反正有哥在,你只管走你自己的路,哥肯定站你这边的啦。”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祁让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只能强颜欢笑。
柳司珩这话确实很让人安心,但安心之余,又有些迷茫,从小到大,表哥都能说到做到,可就算别人替你开山凿路,你自己也得有能上山的本事才行。
而他现在,却连自己该往哪走,都还没能看清。
表哥走了,江谨承也跟着宋序一块出了宫。
祁让知道江谨承一向不喜欢皇城,若不是误打误撞来了听雪堂,可能他都不会在京都久住。
他不喜欢京城这个名利场,只渴望自己的江湖。
原本祁让心里也有个渴望,以为江谨承至少能待到中秋以后。
现在,这偌大的东宫,又只剩他一个人。
***
时间很快来到了八月十五,宫中家宴。
今年来的人不少,除了抽不开身的老四和老五,其他皇子、妃子以及一些皇亲国戚都来了。
司空宸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如果条件允许,他宁愿不和那些“穷亲戚”有相关来往。
但这不儿子们要办婚事了嘛,就算是为了面子也总得知会一声。
老二看着是满面春风,应该对这门亲事并不抵触,祁让却高兴不起来。
之前还说什么让他自己挑,而今天一到才发现,天子自己已经把儿媳都定好了。
坐在旁边的是丞相元臣礼的小女元绾轻,年纪与祁让相仿。
笑靥如花,天赐的好皮囊。
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魄。
但绾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热情,对其他人什么态度就对祁让是什么态度,这也让祁让暗暗松了口气,省得抽精力去应付了。
另一边坐的是柳司珩,今天不知道抽哪门子的风竟然都没束发就来参宴,柳司骅气得牙痒,干脆离远了些,只当没看见这个弟弟,同周围的几个叔伯喝酒。
他一身素衫坐在那,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殿内跳舞的舞姬,舞姬害羞地低下头,柳司珩便对她笑了笑,手指跟着乐曲一下下敲打着膝盖,引来了不少目光。
司空宸本来就烦他,现在更觉得他跟在场端庄优雅的王公贵族们格格不入,便说:“贤侄啊,朕看你神色着急,宫外是不是还有事没处理,不如你先回去吧。”
柳司珩巴之不得,赶紧跪下谢恩:“多谢陛下体谅,家中确实有要事需处理。”
废话,中秋他还要回去陪他家序序呢,哪有功夫在这耗着。
祁让不敢置信地朝柳司珩瞪大眼睛,好像在说:表哥,你真就这样弃我不顾了?
柳司珩颇为隆重地冲他行了礼:“殿下,臣告退。”
祁让抿了口茶,用口型说:“见色忘义。”
柳司珩佯装不好意思地高声道:“殿下谬赞了,臣愧不敢当啊。”
一个喝多了的长辈晃悠到柳司骅跟前,道:“司珩,你家出事了吗?我方才见你家二郎好像走了。”
柳司骅:“……”
好小子,你给我等着。
***
柳司珩连马车都没雇,直接纵身驾马往宋序家跑。
都城每年的八月十五天上都会放上千盏孔明灯,他可不想错过这个和宋序看灯的好机会。
在宋府住了几天,下人基本已经眼熟他了,见是柳司珩便也不再阻拦。
他推开宋序房间的门:“崽,我回来了。”
然而宋序坐在桌前一声不吭。
柳司珩走进问:“怎么了小少爷,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宋序眼睛斜过他,将一副画卷甩到他手里:“自己看!”
柳司珩一点点拉开这幅画,自己也一惊。
画中人是薛妍妍,坐在梅园里,眼中含情脉脉,而左上方还提了首小诗,就是柳司珩的字迹:
粉面含羞花解语,青丝如瀑柳摇情。
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相逢。
……
宋序沉着脸,皮笑肉不笑道:“粉面含花是吧?青丝如瀑是吧?姓柳的,我特么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死无全尸。”
宋序的房间里不置刀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称手的工具,便直接抽出了皮塔裢中的解剖刀,直取柳司珩的咽喉。
柳司珩身形微晃避过,手中折扇一合,挡在身前:“序序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序不说话,出招越发凌厉。
虽然小少爷平时脾气不好,但顶多就是嘴上骂两句,如今一句话不说才是真生气了。
柳司珩一边躲闪:“不是,这东西你哪来的,分明是有人要害我啊。”
“你老情人送的!”
“……”
半个时辰前。
薛妍妍敲响了宋府大门,说是要找宋序,老伯引她进去。
“少爷,有客人来了。”
宋序停下手中的笔,惊喜道:“薛姐姐!”
“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阿伯,给姐姐上壶茶。”
薛妍妍坐下后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那,二位慢聊。”阿伯识相地退了出去。
宋序:“姐姐但说无妨。”
“是这样,我下午去了白杨门,可得知柳公子不在家,我也寻不到他,一想在听雪堂就他与你关系最要好,便想来找你帮个忙。”薛妍妍把画卷放在了桌上,“序序,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
宋序疑惑着打开。
看见了那句诗。
还有旁边柳司珩的私人印章。
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
“不瞒你说,序序,我……就要嫁人了。”
“不知薛姐姐许了哪家的良缘?”
“二殿下,司空扶钰。”薛妍妍说完抿了抿嘴唇。
宋序表情一滞,手上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怎么会这么突然,还是二殿下。
薛妍妍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就凭薛妍妍在听雪堂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就不是一个会认命的人,如果不是她自己愿意,她可能宁愿死都不会嫁过去,可现在……
“薛姐姐是希望我帮你逃出京都?”
“不,那倒不用,其实儿殿下他,对我挺好的,我们很聊得来。”
“不过既然要开始新生活了嘛,前尘往事就应该放下。”薛妍妍说着,又看了眼那画卷,感慨道,“我从前,很仰慕这个人,尽管我一直很怕他。”
“现在我想通了,困在过去出不来的,或许从来都只是我自己,我不想再那样下去了。”
……
两年前,柳司珩替东宫调查一桩受贿案,曾到中书舍人家小住过一段时间,因为他们最开始怀疑的对象就是中书舍人薛忍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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