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祷的时间,薇薇安见到了加百列,那真是一个像蒲公英般轻盈而纤细的女孩,她为自己病重的祖父,以及不知身在何方的哥哥哭红了眼睛,让人不由心生同情。
教堂的修女把道格拉斯和薇薇安介绍给她认识,她即刻向两人行了礼,对他们关心祖父表示感谢。
薇薇安也是在乎得紧,“我也是一个修女,也许能帮你看看巴鲁将军的病。”
加百利的惊讶流露得很含蓄,“谢谢你……要是你能帮上忙就太好了。”但是她也有她的担忧,“我家里的人不喜欢教会的人,所以希望你的身份能够保密。”
“这是自然。”
在带两人回家的路上,加百列还是显得很忧愁。
薇薇安便问:“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加百列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告知实情:“现在祖父病了,家里的一切事物都是我的姑姑玛德琳做主。我怕带你们去看病,不能得到他的同意。”
这自然很好理解,突然冒出两个外乡人,说是巴鲁将军对于他们有恩,想要来探病,任谁都会有些怀疑吧?
道格拉斯也很同情这个柔弱的女孩,出主意道:“你要信得过我们,就说我们是你找到的医生。”
加百利慌张地摆摆手,“我我从来没有说过谎,我不会,姑姑会看出来的。”
薇薇安也不愿意为难她这个小辈,只说,“你帮我们去问问吧,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算了。”
道格拉斯觉得薇薇安这话真不像她,她可不是那种下定了决心就会轻易算了的人。但一时也没忙着揭穿。
“好,烦请你们稍等。”
加百列回了家,那是间不错的大房子,前面是花园,后面是三个三角形的房屋,有两栋比较矮,第三栋最高。薇薇安仔细把环境打量了个清楚,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过一会儿,加百列出来。
果然是哭红着眼,满脸歉意,“对不起……”
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薇薇安道:“不要紧,麻烦你把我们的心意传递给你祖父就可以了,但愿巴鲁将军早日康复。”
加百列又再三地道歉。
回去的路上,道格拉斯问薇薇安:“就这么算了吗?”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她已经想好了夜晚潜行进去的计划。
是夜,薇薇安翻过高墙,先顺着树爬到二楼的阳台,从开着的窗户进去,就听到了一个女人在对加百列训话: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帮你哥哥说话,你是嫌气倒了祖父还不够,还要让姑姑伤心吗?”
薇薇安稍移身子,看清这个贵妇人,她在作为波吉的时候,曾经拼死救下的孩子,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
面如秋月,气胜娇兰,因为大哥的孩子死了,所以她并没有结婚,而是选择专心抚养大哥的两个儿女,是一个非常坚强而能干的女人。
此刻,薇薇安感觉到生命的神奇。
加百列随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还是哭着争辩道:“我没有,我只是希望哥哥能够幸福。”
玛德琳听了更加生气,“你凭什么以为他跟米萨家的孩子在一起就会幸福,你祖母要还活着的话,也不会同意他们两个的亲事的。”
“为什么?祖母她也应该是希望哥哥能幸福的啊。”
“任何一个女孩都可以,就是不能和米萨家的孩子!”
“为什么?”
亲手带出来的乖巧孩子叛逆,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激起了玛德琳心中的怒火和伤心,“因为我们恨他们,他们也恨我们。”
恨一个人到底能够多久的恨下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是一生。
薇薇安离开那些争吵,找到巴鲁将军的卧室。
她曾经想象过千百万个画面,一个垂垂老矣的病人,变化的连她也认不出来了。
可见到病床上哥哥的时候,他虽白发苍苍,但眉眼不变,一瞬间,她好像看到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个冲动热血的孩子。
“哥哥……”她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她走到病床前,握住他的手,尝试运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治愈能力。
半晌,床上的老人睁开眼睛,最好的聚焦落在她身上,“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叫我哥哥?”
他们之间至少已经间隔了五六十年的时光。
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又怎么会是自己早已死去的妹妹呢?
她眼睛和头发的颜色都不像,样子……
薇薇安可以装作这是一个梦,可以不回答,可是她在想,他们这对兄妹应该以怎么样的句号结尾呢?
她在无数次轮回中已经迷失了自己,可总是记得他。
因为那些强烈的感情,来自于别人,也来自于自己。
不管是巴鲁,还是琼,都是她割舍不掉的存在。过去这些重要的人,像是一个一个的坐标,指引着她回家。
故而含泪答道:“……我是玛德琳啊,哥哥……”
巴鲁昏昏沉沉的意志又清醒了些,他的女儿应该在外面。
和眼前这个女孩子自称玛德琳,却是叫他哥哥。
他的确有一个妹妹,很久很久以前,可她刚出生没多久就死了。
也就是为了纪念这个妹妹,薇达被他生了一个女儿之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这个秘密应该没有多少人会知道。
眼前的人,却知道了这一切,不是在伪装,就是一场梦境。
薇薇安握着哥哥的手,亲切地回忆过往,“玛德琳这个名字,书上说是一种甜点的名字,后面你有去吃吗?”
巴鲁愣住了,这个事情,怕是连薇达和米萨都不知道,或许只有死去的母亲……
他不知自己这一刻的眼泪,是为母亲,还是为妻子,还是为妹妹而流?
“你记得那些东西?”一个婴儿照理来说是不可能记住那些他出生之前的事情,但一个婴儿也不可能复活,变成一个大人出现在他面前。
薇薇安点点头,“我记得你背着我,哄着我,我记得玫瑰草莓,青葡萄散发出来的香气,我还记得你曾经送给我一朵黄色的小花,就放在我的手心里……”
巴鲁缓缓地坐起身,按照常识和逻辑来讲,眼前的人不可能是他的妹妹。
可她所说的一切,只有他的妹妹玛德琳才可能知道。
从情感上,他也愿意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玛德琳。
“玛德琳,你回来了?”他怕惊醒她,怕惊醒一个太过美好的梦。
“是。”见哥哥也愿意相信她的身份,薇薇安感动不已。“我回来了,我还回来不止一次。
有一次我变成了一只蝴蝶,你迎面向我走来,我一面向你飞来,我竟不知你是我的哥哥,你也不知我是你的妹妹。”
巴鲁记得这件事,记得这只离奇的蝴蝶,它突如其来地到来,突如其然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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