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溺与逃》
文/魏丛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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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所有房间,一间间给我去搜。”
穿着黑色警服,警帽上围着白色布条的鹰钩鼻男人,只剩下四根手指的手挥下,十几名警员鱼贯而入各个房间。
顿时,女人尖叫,男人咒骂,孩童哭泣,交织碰撞。
一个男人,提着棕色小皮箱,白底衬衫羊毛开衫,灰色西裤,一双黑色牛津鞋,宽檐绅士呢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雪白的下巴,下巴尖有颗红痣,像一滴血沁在上头。
他小心翼翼避开身边因为惊慌而四散的人群,目光扫视过那些搜寻中的警员,不动声色压了下帽檐。
这艘从英国而来的轮船,一到港口,就被警方层层围住,一个警员上来就是按着画像找人。
他们在找谁?
出于本能,男人把自己的身体藏于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不知为何,一个不祥的预感在心里浮现。
而也就是下一秒,有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鹰钩鼻男人拿着手里那张几乎被揉碎了的唯一照片,目光上上下下,一寸一寸,一丝不苟,观摩打量而后笑了。
他说:“找到了。”
下一秒,男人的手臂从后被用力钳住,四根手指拍在他的肩膀上,鹰钩鼻发出丝丝冷笑,“温少爷,既然回来了,就和我们走一趟吧,赵爷想见你,想得都快疯了。”
宽大的黑色的呢帽落下,“啪嗒”一声,落在脚边。
拥挤的船舱,狭窄的过道,昏暗的楼梯,一切与美和光都无相关的地方,却因为男人的脸而变了。污浊的空气在这一刻好像变得清醒,所有人的动作停下,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他们停驻观望震惊感叹,而后躲闪避开,生怕自己的视线会惊扰到对方。
“把你的手放开。”高耸的楼梯上,一个声音,低沉的冷淡的缓缓由上及下。
那按在男人肩膀上的四根手指陡然一松,接着鹰钩鼻立刻推开数步,后背紧靠着墙壁。
皮鞋踩着楼梯,随着脚步声,一步步,一步步来到了男人面前。
阴影中,最先探出的是一根黑色的马鞭。
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的手握着手柄,手背往上折,男人的下巴被挑起,鞭梢的细皮革条慢条斯理扫过他的脸颊,像是雪堆成的脸颊上留下轻浅的痕迹。
不紧不慢的侮辱中,那个沉冷的声音带着轻笑,一字一句说道:“晚棠,许久不见,我很想你呐。”
事到如今,温晚棠已然明白,自己是被做局了。
半年前,他于英国收到了家中电报,得知温家巨变,家里经营的酒楼餐食出了问题,险些吃死了人。父亲被警察局关了进去,整整一周才被赎了出来,人已不太像样。母亲因这一遭而生了病,卧床不起。
他当即买了船票,放下学业,漂洋过海两个月左右,回到故土。
可那船刚于港口泊下,变故突起。
如今,观望着眼下情形,温晚棠侧脸,贴着脸颊的马鞭晃了晃,他抬手一把握住。
细长的手指,粉白的指尖,绷着勾着用力着,抓紧了那根鞭子,而后,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拽。
台阶上的人影往下一步,他抬头,对方低头,互相对视。
温晚棠的眼里是厌倦,对方眼里却是含着笑,算计得逞的笑。
他盯着对方的笑,抿着的嘴唇张合开口,“赵之泊,你还真招人厌,怎么就撇不开你呢?”
赵之泊耸肩,他捏着马鞭手柄的手腕轻巧转动,鞭子就从温晚棠那只握笔的手里脱开,鞭梢在空气里划过凌厉风声,狠戾落在地上,一声脆响,激起周遭一片抽气。
温晚棠纹丝不动,毛衣开衫里那件白底衬衫的领口松散着,胸膛上下起伏。
赵之泊走到了他面前,姿态随意地捡起地上呢帽,托在掌中,另一只手搭在温晚棠的脖子上,皮革手套冰冷的触感在皮肤上划过。
温晚棠的喉咙动了动,“啪”一声,赵之泊的手被打开,“滚。”
他低斥,守在周边的一个小警员先一步怒喝,“你怎么和赵爷说话的?”
原本一直都浅浅笑着的赵之泊侧头,眼里淌着阴郁,“安静。”只是两个字,对方噤声。
“乖,晚棠,听话些。”赵之泊回头,又换上了笑,笑里藏着刀,藏着骗,藏着明晃晃的威胁,他说:“你父亲母亲可都在我手里。”
温晚棠瞳孔一缩,赵之泊立刻上前,被他打开的手重新落在了他的脖颈,又顺着那纤细优美的脖子往下,最终揽上了腰。手臂收紧,像巨蟒捕捉到了猎物,慢慢收紧,令其窒息。
他靠在温晚棠耳边,温热的呼吸里是淬了的毒的蜜糖,温柔地安慰着,“瞧你脸都吓白了,晚棠,我怎么会做这种不入流的事呢?”
赵之泊搂着温晚棠的腰,登上楼梯,走出船舱,踏上夹板,离开港口,坐上他的凯迪拉克。
一路上,都是赵之泊在说话。
“放心吧,伯父伯母都好着呢。”
“那份电报,是我哄你回来用的。”
“惊喜吗,开心吗?现在是否如释重负了?”
温晚棠听着,又像是没听。
他闭着眼,两个月的海上生活让他的精神与身体都是疲惫的,再加上又碰上了赵之泊,更是让他失去了想要睁开眼的欲望。
可赵之泊不管这些,没人接他的话,他却不觉有丝毫窘态,自顾自说着,自顾自笑着。
华亭这个城市四季分明,如今入秋,宽阔的道路两旁分散开的梧桐树枝干上宽大枯黄的梧桐叶如落雨纷纷扬扬洒洒。
温晚棠靠在窗边,是故意远离他的距离,紧实皮肉裹着优美骨相,眼鼻嘴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生的,反正统统成了赵之泊欢喜的模样。
温晚棠离开时,他也想过,就这样放手得了,追着不放,缠着不走,只会徒增厌恶。
可这人太冷,太硬。
他发了那么多电报,寄了那么多信,一份回信都没有。
第一年时,赵之泊日日夜夜思着念着,为了打发时间,他在笼子里养了十八只金丝雀,却没一只合他心意。
第二年时,赵之泊把笼子里的金丝雀都给放了,他瞧着空下来的笼子,突然豁然了。他这一年是发了什么癔症啊,竟想做个规矩的好人?他的爱从来都是剥夺强求,可不是如他所愿。
如今,他的小鸟被他迎了回来。
赵之泊高兴开心得五体投地,浑身上下的血液就跟被他马鞭鞭打的大马一样,奔腾飞驰着,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在那柔软的大床上头,抱着温晚棠狠狠亲密一百回。
这么想着,凯迪拉克停在了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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