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哼哧地搅动糖浆,又扇了扇一旁裹好了糖皮的山楂。他白皙的脸上印着几道黑印,头发被烧得炸了毛。
他视线瞥向一旁。
豆绿襦裙姑娘正坐在桌上,两条腿悬空,慢悠悠地晃,裙摆也跟着荡漾。
旁边的雪袍青年笑吟吟,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脸上。
月光如水倾洒进来,他们的眼眸和乌黑的发丝,都泛着轻微的银光。
少女眼眸微眯,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他的眼珠子,唇齿开开合合,恶毒道:
“你看什么?再看就把你眼睛挖掉!”
他还没来得及移走视线,一道黄符飞来“啪”地打到他脸上,差点把他眼睛炸瞎,还给他烫了个爆炸头。
夜风从衣领灌进来,画皮站在原地,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蓬松的头发。
画皮:……
画皮眼露凶光:他一定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院门外有人在呼喊明春的名字,她趴着窗棂往外看。
入夜了之后,这院子果然变得古怪了。
院子里有两个厨房。对面的那个明明没人用,却生起火,香味扑鼻。
院门外不断有不知原身是何物的俏郎君和娇女子敲门,媚声媚气地说:“要不要出来玩啊?”
院子角落里堆积着各种闪闪发光的奇珍异宝。
每一种异象都在诱惑着“被净化的人”犯规。这简直是定制杀猪盘。
画皮鬼屈打成招,说他们这群鬼是受邀而来的。一旦有人犯了规,院子的禁制就会失效,他们可以猎杀吞食犯规的客人。
至于受谁的邀约,他也不太清楚。
南洛水的声音从符纸里传来:
“我们白日打探到了一点消息,千佛镇的“净化”极为出名,并且只净化年轻男女。”
“这被“净化”的人不止有你们这种当场被认定的污秽,还有被民众认为的污秽之人。”
“这群人罪名有很多,好吃懒做、抗婚、不孝、不忠…”
明春:“……”
这不就是叛逆少年少女调教训练营吗?!
所谓的“净化”,真不是被吓服了吗?
夜夜吃人恶鬼大驾光临,日日精神紧绷生怕犯规,就是天大的叛逆也给调服了。
当问题在于服从了,真的就能走出这里吗?被拔光了尖刺,懦弱如绵羊的年轻男女,其中的价值可想而知。
明春把她的猜测说了出来。
南洛水声音冷了下去:“这简直是草菅人命!明春姑娘,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呢?”
明春微笑:“当然是将计就计啦。”
*
天光微亮,雾气还未散尽。铜铃静悬檐角,石壁上的字迹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昨日那瘦弱姑娘推开门,被门口蹲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看清楚那人的脸,本就所剩无几的血色唰地消散了,身形摇摇欲坠:“…鬼…鬼…”
明春站起来蹦到她面前,眉开眼笑握住了她的手:“我叫明春,你叫什么呀?”
温热自手心传来,离得近了,姑娘看见明春鲜活明媚的脸庞,明白面前的确实是个人,肩膀垮了下来,呼出一口气,轻声细语道,“…李玉裳。”
李玉裳奇异地打量明春,确确实实没有缺胳膊少腿。
“你竟然还活着。”
她眼底冒出细密的光,忽又想到了什么,复压了下去,恢复那副枯萎的神情:“我…不能再害你了。”
明春正欲问,门被敲了三下。李玉裳猛地一哆嗦,步伐僵硬地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无人,地上放着两个木盒子。
明春凑上去看,盒子上分别写着她们的名字。
还是定制款。
木盒子有三层高,明春把它搬到桌子上,打开一看,每一层都有两碗粥水。
李玉裳从她自己的盒子内侧拿出一个正在流动的沙漏,把它放在桌上,小声道,“现在是早膳时间,我们要在沙漏落完前把这些粥水喝完。”
明春:?
十分钟内,喝完六碗干巴巴、无滋无味的粥水吗?
李玉裳拿了一碗放在嘴边,抿了一口,手却在不停地颤抖。
她喃喃道,“这粥里有药…每一次喝了,夜晚都会□□焚身。”
“之前有个姑娘,没忍住药物发作,夜里被院门外那叫唤的艳鬼勾走了,我住得离墙近,听见了那群鬼咬烂骨肉的声音…”
明春一把抢过她那碗粥:“那就不喝了。”
“不行,浪费食物也算违规…而且晚上会饿得受不了,很容易被厨房里的食鬼引诱…”
李玉裳急急去抢。明春躲开她的手,摸了摸腰,才想起自己的小白花香囊在游芜生哪里。
她拉着李玉裳进房间,让她等一下。
李玉裳隐约听见摇铃声,不一会儿明春回来了,用纸包了一大把冰糖葫芦给她。
“你吃这个吧。”
她提裙跨出门槛,扭过头看她。
鹅黄色发带翩翩飞舞,脸上的红痣灼灼明艳,笑意吟吟,“我知道怎么解决那些粥。”
李玉裳等了好一会儿,眼看沙漏快流完了,明春还是没有回来。
她不安地出门去寻,发现明春就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怀中抱着食盒,殷切地看着挨着她坐的雪袍青年。
那雪袍青年将粥一饮而尽,明春欢喜地拍掌:“真不错…真不错…”
随后又从食盒中掏出一碗,歪了歪头,眉眼弯弯,“再来一碗罢?”
而青年旁边,已经堆叠十个碗了!
李玉裳:“……”
喝这么多下了春药的粥,真的没问题吗?
明春发现了她,见她忧心忡忡,以为她担心吃不完,安慰道,“还剩一碗了,很快的。”
话语刚落,游芜生将最后一碗粥放下,瓷碗重重砸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骨铃控制消失,他的眉眼冒出冷然的杀气。
他嘴里全是浓重的药物气味,胃里的粥不断翻动,几乎要呕出来。
一颗硬硬的东西递到嘴边,明春眉眼弯弯拿着颗糖葫芦,甜腻的气息钻入鼻息,更加重了他想呕的冲动。
他本想拒绝,那甜腻的气息消散,随着而来的是一股血腥味,携着淡淡的香气,安抚了他心头的一点躁意。
他低头去看那冰糖葫芦,上头缀这几颗鲜红的血珠,明春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含笑望着他。
他哼笑一声,把糖葫芦含进嘴里。漆黑的眼眸一错不错盯着她的脖颈,慢悠悠地咬碎。
明春缩缩脖颈,叹口气,还是在生气啊。
她把两个木盒子递给李玉裳:“你去还一下,可以吗?”
李玉裳看出了明春想支开她的意思,便只好抱着木盒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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