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欢，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李莲生呢？他在哪里？”

阿欢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她缓了口气，才哑着嗓子开口。

她说，“他被那个厉害的大妖抓了。”

白兰若手里的簪子掉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阿欢看着白兰若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声音轻得像一缕风，“他让我告诉你，无论多久，他会回来的。”

白兰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低着头，阿欢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要去找他。”

她把白玉簪子捡起来，插进发间。

阿欢眼睁睁看着她幻化出一把剑，那把剑通体莹白，像是用骨头磨成的，剑身上泛着淡淡的冷光。

阿欢也急了，化成人形扯着她的袖子，“白姑娘，你先别去，我回来的路上还看见那个从皇城来的大皇子了。”

她想说，说不定胡首不会对李莲生怎么样，可能恐吓一番就放他回来了。

白兰若一听，更加脸色大变，他作为李莲生的亲生兄长，竟然丢下李莲生独自跑了。

原本已经握紧的剑柄又握紧了几分。

那双一向温柔看人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冰一样冷。

“他在哪？”

阿欢被她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在、在驿站，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瞧见他灰头土脸的，衣裳都破了，像是从什么地方仓皇跑回来的。”

白兰若不语，提着剑就往外走。

她今日修为提高得很快，不过眨几下眼睛便能移形换影到驿站。

驿馆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两个走神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忽然看见一道人影冲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推搡得踉跄几步。

“什么人？站住——”

李承安回来看见阿茂躲在驿站，甚至收拾着包袱想要跑路，正拿着鞭子抽打他。

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门栓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李承安扭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眼睛通红，手里提着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剑尖指着他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李承安愣了一会，只一会儿，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白兰若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圈，衣裳是崭新锦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阿欢说的狼狈样子。

李莲生被胡首抓走，现在还生死不明，这人却像是刚从九关山踏青回来，还有闲心管教不听话的奴才。

李承安这才认出来，她是那天站在李莲生旁边的女子，应该是他的妻子。

“擅闯驿馆，可知是何等罪名？”

白兰若不回答，只问他，“李莲生呢？”

李承安眉头一皱，原来她是来找李莲生的。

可他现在厌恶关于李莲生的一切，明明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缘，李莲生心却这么狠，真的忍心对他见死不救。

幸好他福大命大，没被妖精弄死。

见他沉默，白兰若又往前一步，剑尖几乎抵上他的胸口，莹白的剑身在烛光中泛冷。

“我再问你一遍，他在哪？他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此刻他忽然觉得李莲生也是有福之人，还有人惦记着他。

“他死了。”李承安盯着那柄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是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子，哪里会有人这么大胆拿剑指着他。

可他不愿意在一个女子面前露怯，硬撑着挺直了腰板。

“他死了，他被九关山的山匪杀死了。”

话音未落，白兰若的剑已经抽了过去。

不是剑刃，是剑身，横着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锤打在身上一样疼，李承安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撞翻了旁边的茶盏，还有些烫的茶水泼了一身。

“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承安捂着肩膀，气急败坏。

“你是畜牲。”白兰若冷冷地说，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剑身抽在他的腰侧，李承安惨叫一声，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阿茂想叫人来，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是你弟弟！”白兰若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眼眶红得要滴血，“你是他兄长，你带着兵来剿匪，可你明明看见他被人抓走，却不救他。”

李承安跪在地上，额上青筋暴起，咬着牙说，“我、我没有不救他。”

试问倘若有一个可以救李莲生的机会摆在李承安面前，他是救还是不救？

李承安的答案，跟李莲生在洞穴里的答案一样，不救。

但他向来巧言令色，推卸责任是他最擅长的事，“是山匪太厉害了，我的人打不过，我、我也打不过……”

“所以你丢下他一个人跑了。”白兰若打断他，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却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心寒。

她松开他的衣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烛火在她身后跳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座怒目而视的神像。

“李承安，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兄长。”

李承安感觉身上哪哪都疼，一听她这样说，下意识想要反驳，他就没有什么不配的东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说得对。

他怕死。

他怕那个妖怪真的杀了他。

如果他死在九关山，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白兰若又恨恨地揣了他一脚，“如果李莲生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找李莲生的事刻不容缓，就算让她明天清晨再去九关山，没有李莲生在身侧的夜晚，她也是睡不着的。

夜风很凉，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阿欢不知何时跟在她身边，飞得跌跌撞撞，一边扑棱着翅膀一边喊，“白姑娘，你等等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那妖精道行深，你打不过他——”

白兰若没有停，反而加快了脚步。

阿欢急得不行，又拦不住她，只好一路跟着，心里默默盘算着，等到了九关山，说什么也要把白兰若劝在山脚下，等天亮再说。

可白兰若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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