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杨的心沉了下去。
李莲生左肩上有一道旧伤,他见过。
绸缎庄有时候人手不够,李莲生虽然主要做账房的工作,但也会帮忙搬货,那日他去绸缎庄找刘恒,瞧见李莲生因为搬货热得脱了外衫,他领口微微敞开,可以瞥见肩头。
他无意间看见那道伤痕,还随口问了一句,李莲生说不记得了,大概是以前摔的。
“殿下,”周杨深吸一口气,把画轴重新卷好,双手奉还,“下官可能知道三皇子在哪里了。”
屋子忽然安静下来。
李承安接过画轴,手顿在半空,目光直直盯着周杨,像一把刀,从他脸上剜过去。
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现在又说知道老三在哪了,耍他玩很有意思吗?
“此话当真?”
周杨垂下眼,声音平稳,“下官在栖霞镇暂任县令期间,见过一个人,与画上的三皇子容貌相似。
那人姓李,名莲生,在刘家绸缎庄做账房先生,他的左肩就有一道旧伤,只是他失忆了,不记得前尘往事。”
他说完,屋子里安静一瞬,阿茂又开始冒冷汗了,生怕大皇子治他一个欺上的罪名。
李承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周杨听了那笑声也觉得后背发凉。
“李莲生?”他咀嚼一遍这个名字,“莲生,倒是好名字。”
他记得李莲生的生母喜爱莲花,父皇为了她还在御花园开辟了一个莲花池,一到夏天,满园飘香。
可惜红颜薄命,莲花池没开辟几年,那人便玉减香消,母后善妒,便打着父皇睹物思人徒增伤心的名义,命人填平了莲花池。
他幼时瞧见过李莲生有一块漂亮的莲花玉,故作磊落地伸手问他索要,李莲生不肯给,他便觉得李莲生在跟他作对,于是跟人争抢他喜爱的莲花玉,两人都不肯放手,结果玉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他从小便是这样,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毁掉,让谁都得不到。
一想到那人没死,李承安就咬牙切齿。
怪不得他今日看见人群中有一人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没死。
他把画轴一丢,站起身来,“人在哪里?”
周杨抬起头,“殿下这是……”
“带路,”李承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本殿下现在就要去见他。”
周杨犹豫一瞬,“殿下,要不要先派人知会一声,或是……”
“知会?知会什么?让他跑了?”
话比脑子还要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李承安又清了清嗓子,“本殿下不是那个意思。”
阿茂凑上前来,低声耳语,“殿下,我们不如悄悄确定那个李莲生的身份,若他真是三皇子,我们再找人把他做掉,到时候就说是山匪害了三皇子,如何?”
李承安看了阿茂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阿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腰弯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要贴到膝盖上。
“你倒是聪明。”李承安拍了拍他的脸,慢悠悠的语气听不出是贬还是褒。
阿茂不敢接话,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李承安没再看他,转过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周大人,那个李莲生现在在何处?”
周杨回答,“回殿下,下官今日见他,是在旭城的刘家绸缎庄,至于如今是否还在,下官不敢妄断。”
李承安笑了笑,“周大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周杨微微一怔,随即拱手,“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李承安摆摆手,“你先退下吧,本殿下自有安排。”
周杨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屋子里,阿茂又凑到李承安身边,压低声音,“殿下,周杨的话未必可信,万一他是想邀功,随便找个人来冒充……”
“他不会,他不屑于做这种事。”李承安神色自若地喝了两口茶。
阿茂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李承安又叫了阿茂一声,“你去查一查,那个李莲生,每日什么时辰出门,什么时辰回家,跟什么人来往。主意,不要打草惊蛇。”
阿茂连连点头,“殿下放心,阿茂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夜色渐浓,旭城的灯火一盏一盏燃了起来。
今夜是旭城的灯会节。
旭城是一座临河而建的城,此刻河道两边挂满了各色各样的灯笼,红的、黄的、粉的,远远望去,像一条身上点缀着不同颜色的宝石的龙。
河面上飘了许多河灯,烛火在水波里摇摇晃晃,映得整条河都亮堂堂的。
孩童的嬉闹声和姑娘的调笑声混合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汤圆。
白兰若挽着李莲生的胳膊,在一盏巨大的兔子灯前面停了下来,那兔子灯做得栩栩如生,两只耳朵竖着,眼睛是用红纸糊的,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
她看了好一会儿,却没说话。
再过不久,就是凡人口中的中秋节了。
中秋节最讲究一家团圆,她的家人只有槐婆婆和李莲生。
可是她要是打不过胡首,就不能和他们过中秋节了。
李莲生侧头看她,见她脸上映着灯笼的红光,眉眼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恍惚。
“怎么了?不喜欢?”
白兰若回过神来,摇摇头,“喜欢,就是想起来一些事。”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在兔子灯上,“我小时候没来过灯会,后来跟着婆婆,也很少下山。第一次来灯会,是跟桃夭姐姐一起,她那时候还没跟刘恒相识,拉着我逛了一整晚,脚都走疼了。”
她说着,嘴角弯了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李莲生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事瞒着他,从出门就开始心不在焉,话也比平时少。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捏了捏,“要是一会儿你脚走疼了,就跟我说,我背你。”
他的目光又移到那盏兔子灯上,“要不要买一盏?挂在院子里,好看。”
白兰若摇摇头,“不用了,家里东西够多了。”
李莲生没再坚持,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两人穿过人群,在石桥边停下来,桥下的河水黑沉沉的,河灯从桥洞底下漂过去,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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