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在云眼前骤然漆黑。
她竭力回想上一秒的情形,只记得自己盯着那颗漆黑的头颅。
轮廓模糊,辨不清形貌,却分明有对视的错觉。
没有眼目,却真切觉出彼此的凝望。下一刻,便坠入这片浓稠的黑。
耳边只剩砰砰心跳,周遭静得诡异。
她是站着的吗?
此刻该如何是好?
景在云忽然察觉,自己感知不到身体了。
她想挥动双手,只存意念,却无半分触感。
不知身体是站是坐,能否受控。
这是昏迷?
还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思绪纷乱,她下意识摇头。
不行,要冷静,必须冷静。
念头再坚定,指尖也摸不到丝毫依托,心脏仍在狂跳。
周遭漆黑,想依靠的人不在身边。
这是何处?
究竟是什么妖物作祟?
静得只剩心跳声,呼吸陡然滞涩。
她奋力挣扎扑腾,四肢却没有疲惫的知觉,只觉空茫的力无处宣泄。
她不懂这诡异的境况,只想着逃离,只要眼前不是这般纯粹的黑就好。
黑得化不开,不见丝毫光亮,连自己的手掌都无法窥见。
景在云心底翻涌着难过与悲伤,她大喊,乱吼,乱叫,却无半点回响。
渐渐的,她累了,吼声停歇。
她蜷缩起身子,茫然等待,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不知该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飘来细碎的声响。
有哭嚎,有痴笑,杂乱无章,却都隔着一层模糊的屏障。
其中夹杂着一个女童的声音,软糯清晰,反复唤着“姐姐”。
景在云蜷缩着,眼前竟浮现出一个女童的身影。
女童周身泛着微光,穿干净的长袖长裙,发间梳着双髻,垂着两个小辫子,摇摇晃晃朝她走来,眼睛亮得惊人。
她笑了笑,声音清甜: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景在云想张嘴回应,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对着眼前唯一的光亮,轻轻摇头。
“姐姐是在等什么人吗?”
女童又问。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仿佛已在这片黑暗中困了千年万年,只能再次摇头。
“姐姐。”
女童只唤了一声,便不再多问,静静站着,似在等待。
景在云盯着女童,试探着伸出手。
指尖触及她身影的刹那,径直穿了过去。
女童的声音骤然变得缥缈。
景在云失声尖叫,喊着“不”,狼狈地向前扑去。
她忘了如何迈步,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行,而那女童的身影愈发淡薄,渐渐透明。
女童却似有所觉,静静笑着朝她走来,直到两人身影重叠,她便彻底消失了。
景在云心头一阵恍惚,悲切翻涌,猛地大吼大叫。
耗尽浑身力气后,身子一软倒了下去,触到一片软绵绵的触感,舒服得让人发怔。
她模糊地想,自己是谁?
为何看不见东西?
难道世界本就该是一片漆黑?
世界又是什么?
脑袋晕乎乎的,什么都分不清,什么也想不起来,费力回想过往,却只剩一片空白。
什么都忘了,什么也都不重要了。
唯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浮现。
之前那个唤自己“姐姐”的女童。
女童很可爱,脸却记不清了。
姐姐是谁?
姐姐是我吗?
我叫做姐姐?
难受感骤然加剧,脑袋发烫,晕得厉害,胸口泛着恶心,想呕吐。
这一切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周遭的一切渐渐变淡,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小鸟的欢鸣,夹杂着虫豸的低吟。
景在云艰难地睁开眼,室内的阳光刺眼得很。
许是太久没见光,她下意识抬起手遮在脸上,即便刺痛,也忍不住眯着眼去望。
阳光落在窗帘上,映出淡淡的纹路。
她躺在床上,犹豫了许久,才缓缓挪开手,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头却空落落的。
刚才似乎在挣扎什么?
梦里的一切,全忘了。
她坐起身,努力回想,却记不起那恐怖梦境的分毫。
背后全是冷汗,床单浸出一片湿痕,黏腻得难受。
刚要起身做些什么,念头忽然断了。
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身上的衣物,茫然失神。
门轴转动的声响传来,尖锐得像猫爪刮过扇贝制成的窗棂。
刺啦——刺啦——
划破室内的静。
江忆莲走了进来。
她穿一身浅绿底色的衣裙,缀着几缕粉纹,样式素雅却见精致,料子轻软,走动时悄无声息。
发间未插簪子,只别了两支淡粉蝴蝶样式的珠钗,小巧灵动,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
景在云看呆了,喉咙干哑得发紧,忍不住咳了两声。
江忆莲快步上前,眼底带着心疼,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你昨天感冒了?饭没怎么吃,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中午,现在觉得怎么样?”
景在云愣住:
“你是说,我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
“先喝口水缓缓。”
江忆莲把水杯往她面前递了递。
景在云低头,望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轮廓似乎瘦了些,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陌生得很。
她推脱不过,接过水杯,浅浅抿了两口,水味里竟带着一丝淡淡的苦。
抬头再看江忆莲,只觉得她今日格外好看。
眼睛亮亮的,又大又有神,唇上似乎抹了淡色的膏子,添了几分柔艳。
平常见师姐极少修饰,今日这般模样,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你穿得真好看,”
景在云轻声说,“以后也这样穿吧,别总穿白衣服了。”
江忆莲眼底漾起笑意:
“你可以为我选几套。”
“我从哪里给你选?”
“我衣柜里有很多,不只是我的,你的也放了不少,”
江忆莲语气轻快,“我们可以一起为对方选。”
景在云避开她的目光:
“以后再说吧。”
江忆莲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室内的空气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虫鸣隐约传来,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有些凝滞。
“那好吧,”
江忆莲转了话题,声音放柔,“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需要再吃点药吗?”
景在云一愣:
“吃药?吃什么药?”
她抬眼望过去,“昨天你给我喂了什么?”
“看你感冒发了低烧,便给你喂了点退烧的药。”
江忆莲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带着细碎的痒,又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怎么?你怀疑我给你下毒?”
“可能吧,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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