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远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吐出半个字。
厅内的笑声渐渐淡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挂着尴尬的笑意,目光在景在云与沈修远之间来回打转。
主位旁的林清寒端坐着,指尖搭在杯沿,眼帘微抬,目光落在这场小小的对峙上,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玩味。
案上的酒壶已然空了,壶底朝天,滴不出半滴酒液。
伺候林清寒的外门弟子轻步上前,躬身请示后,又转向苏漩,低声询问是否还要添酒。
寻常宴席,一壶醉仙酿足够众人浅尝,极少有见底的情况。
苏漩抬眼,与景在云的视线撞个正着,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笑意,心照不宣。
苏漩转头对那弟子道:
“去库房西侧的藏酒阁,取一坛年份相当的醉仙酿来。”
景在云见沈修远脚下微动,似有要退走的意思,当即开口,声音清亮,盖过了厅内的细碎声响:
“沈执事,我刚才的提议,你还没答复我呢?”
沈修远身子一滞,脸上的尴尬更甚。
他辈分不及景在云,实力更是远逊,景在云屡次在宗门大比中拔得头筹,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不过是素来懒得与人计较。
真要论起地位,他这个外事执事,远不及何长老嫡传弟子的分量,若是景在云动了气,便是在这联盟宴席上,也没人敢真的阻拦。
景在云没等他回话,转头扫过厅内众人,语气淡淡:
“诸位觉得,这剩下的酒,让沈执事喝了,算不算不浪费?”
众人皆敛了笑意,没人敢接话。
景在云今日穿的是江忆莲留的裙衫,料子是极罕见的云锦,银线织就的云纹顺着衣摆蔓延,腰间缀着一串鸽血红的灵玉,走动时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裙摆蓬松,衬得她身形纤细,可周身散出的气场,却让人不敢小觑。
她的头发未梳复杂发髻,只是松松披着,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素净得很,与身上奢华的裙衫形成鲜明对比。
她抬手解下肩头的外氅,那外氅同样绣着银纹,质地厚重却不笨拙。
她提着外氅,径直走过沈修远身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
沈修远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滞。
他本是体修,自认抗压能力不弱,却没想过会被一个后辈的气场压制。
景在云的天赋与地位,都是他望尘莫及的,可对方偏生不把这些放在眼里,这份从容,更让他憋屈。
景在云走到主位旁那把空着的座椅前,将外氅搭在椅背上,径直坐了下去。
这是大师姐的位置,空了许多年,椅面铺着的锦缎依旧平整。
旁边伺候的外门弟子瞳孔微缩,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目光却瞟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沈修远。
他僵在原地,没敢有任何动作,弟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景在云伸手拿起案上的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酒液入杯,泛起细密的泡沫。
她抬手饮了一口,眉头微挑。
这酒的滋味,竟比刚才那杯甜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
是错觉吗?
她抬眼,正对上主位上林清寒的目光。
林清寒嘴角噙着笑,眼神清亮,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这时,取酒的弟子快步回来,给林清寒的酒杯添满。
林清寒抬手,举起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
景在云见状,连忙站起身,看着自己空空的酒杯,脸上泛起一点薄红。
她转头对旁边的外门弟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添酒。
弟子连忙执壶上前,倒了小半杯。
景在云端起酒杯,对着林清寒微微躬身,声音温和:
“林长老,晚辈素来不善饮酒,方才失礼了,让长老见笑。”
林清寒摆了摆手,笑意更深:
“无妨。不会喝,便多练练;若是不喜欢这醉仙酿的滋味,换一种便是。”
宴席终了,众人陆续起身告辞,脚步声与客套的道别声在厅内渐渐消散。
墨玄走上前,对着林清寒躬身道:
“林长老一路劳顿,宗门已备好静室,不如先去歇息?”
林清寒缓缓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悄悄往厅外挪步的景在云身上。
她刚走到门槛边,衣角还没跨过,就听见身后传来林清寒温和的声音:
“今夜月色正好,云中的夜景想必不俗,建筑格局也有独到之处。我一时无困意,倒想出去走走,解解乏。”
景在云的脚步猛地顿住,脚后跟在青砖上磕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身上的酒意还没散,脸颊依旧泛着红,脑袋也还有些昏沉,本想趁着人多悄悄溜走,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她心里暗叹一声,几分不耐,几分无奈,方才已经与沈修远起了小摩擦,这会儿若是拒绝,未免显得太过失礼,传出去反倒落人口实。
她指尖攥了攥衣摆,指腹蹭过云锦的纹路,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过身来,对着林清寒微微颔首。
她正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氅,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银纹边角,身后忽然有温热的触感覆上来。
林清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双手提着外氅的肩线,轻轻往她肩上一拢。
景在云的身体骤然一僵,肩头绷紧,呼吸都顿了半拍。
长老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胛骨,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那触感来得突然,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身份尊崇的林清寒会亲自为她披衣,耳尖唰地红了,比之前喝了酒还要烫。
她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一时竟忘了动作,脑壳空空的,连该怎么反应都想不起来。
片刻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慌忙侧过身,避开林清寒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谢、谢谢林长老。”
林清寒收回手,指尖轻轻拢了拢袖口,笑道:
“不必客气。你既熟悉无名宗,便由你带路吧……你想带我去何处?”
景在云还没从方才的怔忡中完全缓过神,脸颊的红意未褪,耳尖依旧发烫。
她抬手理了理外氅的领口,指尖有些发颤,目光在地面扫了扫,语速稍快地说道:
“宗门里可赏景的地方不少。前山有云阶回廊,两侧种着千年古柏,月光洒下来,影子落在石阶上,倒也清雅,西侧有露华亭,亭下是观鱼潭,夜间潭水映着月色,潭里的灵鱼会浮到水面换气,银鳞在光下看得清楚,后山还有静心谷,谷中雾气缭绕,不过夜里路滑,倒不如前两处好走。”
她说着,抬眼看向林清寒,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慌乱。
林清寒听得认真,听完后颔首:
“观鱼潭听着不错,便去那里吧。”
景在云应声“好”,转身率先迈步。
外氅的肩线被林清寒整理得妥帖,贴合着肩头,暖意顺着衣料漫开来,驱散了夜间的微凉。
她走得不快,脚步稍显轻快,酒意让她的步伐带了点微晃,却不狼狈。
银辉洒在她披散的长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与身上云锦的银纹相互映衬,素净中透着几分华贵。
林清寒跟在她身后,脚步轻缓,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又时不时扫过沿途的廊柱、匾额,以及远处连绵的楼宇轮廓。
廊下的宫灯燃着,橘色的光映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缓缓朝着观鱼潭的方向走去。
银辉铺在观鱼潭的石桥上,石栏泛着微凉的光。
林清寒站在桥中央,止步转身,目光落在景在云脸上,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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