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知郑老爷,需静观病机,待我筹集药材方能医治。可拖延一些时间。”
“直接杀了他如何?”秦度若认真提议。
“暂时不可。”
“此人绝非善类,死不足惜,你有什么顾虑的吗?”
“这……秦姑娘,并非我不愿,而是我不能。”裴白叹了一口气,脸庞上隐隐浮现一丝愁色,“我打不过那只恶鬼。”
“那你还要来捉它?”这回答实在让她意外,她仔仔细细看了看裴白,好确定眼前青竹派徐长老关门弟子没在开玩笑。
“我有一法宝,唤作铭魂锁,”裴白忙道,“秦姑娘放心,只要知晓恶鬼姓名,八字及生平,便能将它捆缚。”
使用条件相当苛刻了。秦度若对于打探恶鬼八字生平毫无信心。
裴白倒是看起来跃跃欲试。
她看着他那双眼眸,眸光如同一汪清泉:“你要怎样打探?等郑府上下得知你我一同去过,他们必不能再客气待你——”
她忽然停了下来,脑中冒出一个主意。裴白此刻正作冥思状,眉毛轻皱。
“不如,你绑了我,带去郑府赔罪?”她幽幽说。
裴白抬起头,神色如皱纸张开,恍然大悟。身后的竹篓被放下,他半蹲下身,在其中翻找。里头堆了些瓶瓶罐罐,以及几个布包。他掏出一个紫色小葫芦瓶,倒出一枚纯黑丹药。
“秦姑娘,我观你周身毫无灵力,这枚丹药请你收下。”
“此乃蕴灵丹,服下它能助你根骨改善。若是潜力非凡,从此踏入修仙之途未尝没有可能。”
正中秦度若下怀!
“多谢。”
裴白眼看秦度若收下灵丹,在口中嚼嚼,仿佛在吃饴糖。他微微错开视线,强忍扶额冲动,干脆不看了。
丹药入口便是一阵清凉,自喉间滑下,蕴含着一股隐隐灵气,紧接着灵气错散开来,遍布全身而游走,缓缓汇聚,留在丹田处。
她全神贯注,尝试调动丹田灵气。只要灵气流入丹田凝结,再生成灵力贯通全身,便能觉醒灵根。她小心翼翼呼吸,闭上双眼,黑暗中浮现丹田内的景象。
微弱灵力凝成一团白光,边缘处伸出小小的触角探寻。那触角渐渐拉长,一分,两分,靠近脏腑,眼看便要碰上——啪,轻轻一声。
触角遽然消失。
体内灵力一瞬间全部散开,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了。
无法启灵。
但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获。她现在通体舒畅,身体充满力量,肩头的伤也已自愈。
虽并不意外,但她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灰心。
不过方才灵气在她体内能够凝结。兴许只要有更高品的蕴灵丹,她就能生成灵根。不算毫无希望。
在裴白殷切的目光下,她摇了摇头,问道:“有更高品阶的蕴灵丹吗?”
裴白哑然,又无奈道:“这已是我所有过最高品质的丹药了。我原想若能使你觉醒灵根,便教授你招式,以便防身,现在看来此路不通。”
“不如,借我一些灵力吧。”秦度若想到自己脖颈间不还挂着一面明心鉴,可以派上用场。
“可你并不能用它。”
“我有办法。”她道。
只要裴白将灵力放入纳灵袋,必要时刻她将其打开靠近此鉴,便能打出一击。
裴白点点头。
天朗气清,天空一碧如洗。裴白已然辟谷无需进食,但秦度若这具身体不能,她带上小黑,预备回一趟屠夫家中暂歇。
一路走了许久,终于看到熟悉的房屋。推开门,肥猪被困在栏中,哼哼叫个不停,拱着脑袋在地面与食槽中。听到动静,它们瞬间抬起头,争前恐后拱向栅栏。
屠夫尸体未被处理,正躺在院内正中,血淋淋一具,身下血泊变成暗色。
裴白在她身后停下脚步。睁大双眼:“这是何故?”
秦度若仔细瞧去。心道既然裴白介意,便将尸体藏起来罢。她走过去拉住一只胳膊,已经僵硬了。向后拖去,重量十分沉。幸好服过蕴灵丹,体力见长了不少,否则她根本不能拖动。
尸体移动留下一道拖拉的血痕。她一面用力,一面解释事情原委。只是瞒下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裴白这才踏过门槛进来。
用过饭,裴白将带着他灵力的纳灵袋放置她手中。
二人一犬穿过巷子,靠近郑府。裴白双手一动,变出一截麻绳,一圈圈将她牢牢缠起,只在手侧留个一个活结。
小黑绕在他们身边蹦跳,歪着头看。
秦度若站起身,只觉好笑。她尝试走路,发现实在迈不开腿。只能够向前蹦一蹦。
似乎是察觉到这麻绳对她的桎梏,小黑气呼呼扑过来,张开嘴巴,用力啃咬。
“停。”她阻止道。
腿下绳子已被啃开,秦度若忙向后跳。裴白绕到小黑身前,“不能动绳子,小黑!”
只眨了眨眼,小黑满是利齿的嘴巴已然在眼前放大!他向身侧飞快一偏,躲了过去。耳畔一道清亮的声音阻拦道:“别闹了。”谁知它充耳不闻,张开嘴巴咬向他。他立刻捏了个诀,心中紧张之际,发现小黑只是紧咬住他的衣袖,玩闹似的乱扯。
“小黑。”秦度若严厉叫道。
它这才安分下来。
裴白从地面坐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它倒是有活力。”
两人将小黑留在原地,叮嘱它只能够在郑府四周活动,不要被人窥见,便抽身出去,又走向郑府。
郑府门外冷清,不见什么行人。裴白一手攥住绳子,带着她往大门去。
门前依旧两位家丁,只是其中一人换了。上午为她指道后门的那位已经不在。瞧见他们,门前二位立刻绷起身体,紧盯过来。目光之中显然十分防备。
秦度若蹦着向前跳。裴白回头呵道:“快点。”
他此时面容染上忿忿之色,十分入戏。他站定在大门前,抱拳行礼道:“劳烦二位向郑老爷通报,我带她前来赔罪。我出了府见到她才知她竟惹了这么大祸事。实在惭愧。还望老爷海涵。”
家丁眉目间松了几分,说道:“仙人稍候,待我入内禀明家主。”
等了片刻,他从门内出来,抬手将他们请了进去。
门内正对砖雕影壁,绕进前院,站着几个人。正中间大约就是郑府老爷,他头戴四方布帛,穿着藏青色织锦圆领长袍,留着长髯。身侧左右站着几个仆役。
见裴白进来,便迎过来。一双突眼冷意肆溢,皱巴巴唇角扬起热切的笑容,讲起客套话。
待他讲完,裴白将秦度若扯到眼前,诚恳说了一通以表歉意。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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