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卿差点放弃、准备去敲窗户的时候,窗闩终于被她拨开了,窗户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像是有人为她的笨拙叹了口气。
沈卿推开窗户,翻窗进去的动作比她自己预想的要顺利,她先把一只脚跨上去,然后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一样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了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
任书桐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看见沈卿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恍惚”,任书桐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之后,压低声音吐槽了一句:“这也是你祖传的武功招式么?”
沈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顾不上跟任书桐斗嘴,直接切入正题。她把从考核那天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用最简洁的语言像倒豆子一样全部倒了出来。任书桐听着听着,脸色变幻莫测,让沈卿有种时间倒退到考核那一天的错觉。
任书桐放下手里的书,扶着桌子,有些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后伸出右手,做了个运功的动作,但掌心里没有任何内力波动,那僵硬的样子就像一只被人拔了电池的玩具。
任书桐苦笑了一下,周堂主虽然因忌惮山主和她爹不敢对她用刑,但她每天的饭菜里都加了料,她现在内力尽失,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沈师妹,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内力尽失,没办法跟你走。”任书桐努力压下内心的无力感,继续说道,“现下只能你去帮我告诉山主一切,就说周堂主已经动手了。”
说着任书桐摸了摸腰间,拿出一块小巧的木牌“这是我藏书阁的腰牌,你拿着这个,山主自然会见你。”
沈卿看着任书桐那双因为连日被困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上一次自己也是这样虽然内心不安,依旧让任师姐自己去冒险,最终导致如今的局面,这一次,她不想再做无能为力的那一个,她想把主动权捏在自己的手里。
“任师姐,”沈卿走到任书桐,将她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慢慢承托住了她的重量,“我来都来了,你现在让我空手回去,我不甘心。”
任书桐盯着沈卿看了几秒,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最终还是依靠着沈卿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四个守卫,赵大壮和李铁柱已经彻底睡着了,另外两个也歪在地上,呼吸声此起彼伏。
很奇妙,明明任书桐比她高出小半个头,但沈卿却觉得她一点也不重,她托起任书桐的腰身,护着她翻出窗户,明明内力被封,使不出力气,任书桐翻身出去的姿势却比沈卿优雅了不知似乎是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武者的柔韧性和协调性,使翻窗的动作行云流水。
而沈卿确认任书桐安然无事后,跟在后面翻出去,膝盖又磕了一下,狼狈极了。她忍住身上因为剐蹭而隐隐传来的痛意,贴着院墙,用一种在电视里见过的特种兵姿态,一点一点地往外挪动。
院子里的守卫们没有任何反应,赵大壮的呼噜声越来越响了,李铁柱的身体已经从台阶上滑到了地上,整个人呈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但沈卿依然不敢大意,这法峰可不止这四名弟子,出了这小院更该谨慎。
两个人沿着院墙,终于挪动到院门口,看着眼前四仰八叉的守卫,沈卿和任书桐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匍匐到地上,像沈卿军训练习那样,往院外的树林深处爬去。
沈卿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青了一块,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样,任书桐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了,才一手扶着树一手拉着她站了起来,拽着她往院子后面的小路跑。
沈卿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才稳住重心,她跟在任书桐身后,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老母鸡带着跑的小鸡仔。
两个人在黑暗中穿行,任书桐带着沈卿巧妙地避开了法峰的弟子,她们在一排腊肉后面蹲了一会儿,沈卿被那咸香味打得生疼,等两个打着哈欠的褐衣弟子从面前走过去。然后任书桐一路不停歇,托着发软的脚,翻过一道矮墙,穿过一片小竹林,最后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路,狂奔到了旺峰的地界。
登上旺峰的石阶时,沈卿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而任书桐虽然不能用内力,但她的体能底子还在,呼吸只是微微加快了一些,只是因为身体太虚,脸色有些发白。
沈卿扶着石阶边上的栏杆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旺峰的山门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从安全落地。
任书桐站在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动作很轻很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到了,”任书桐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里面那种温和的笑意依然清晰可辨,“到了旺峰,就安全了。”
沈卿直起身,看着任书桐的脸,月光把她脸上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都照得一清二楚。沈卿突然觉得膝盖没那么疼了,可能是因为任书桐的笑容止痛效果不错,也可能是因为她的膝盖已经疼到麻木了。
她觉得此时此刻要说点什么,就跟那些电视剧里演的劫后余生一样,比如“任师姐我们终于逃出来了”之类的,但她的嘴比她的脑子更快:“任师姐,我们好棒!”话都出口了,沈卿也不想再掩藏她的幼稚,直接双手环上任书桐的细腰,紧紧搂住了她。
这样的感觉真好,飘飘欲仙的。
沈卿抱着任书桐的那条细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闻到了她身上那股连日被困后残留的潮湿气息,心里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像上次那样让任师姐一个人去冒险,没有在关键时刻缩回去当那个“明哲保身”的缩头乌龟。
任书桐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嘴上却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她一贯的轻描淡写:“好了好了,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成什么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占我便宜。”
沈卿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松开手擦了擦眼角,然后抬头看着旺峰山门上方那块写着“碧霄”二字的匾额,月光把匾额上的字照得发白,隐隐透出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沧桑感。
非要在此时此刻吐槽一句的话,那必然是“这牌匾上的字好丑啊!”
“这是开山祖师亲笔,不得无礼。”任书桐嗔怪地点了点沈卿的脑门。
任书桐带着沈卿穿过旺峰的石板路,七拐八拐地走到了山主居所的门口。那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没有沈卿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她以为的守卫森严,门口甚至连个站岗的弟子都没有,只有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把“清心居”三个字照得忽明忽暗。
沈卿跟在任书桐身后走进去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如果周堂主要篡位,他根本不需要打打杀杀,直接半夜带人进来把门一锁就行了,这位山主的安保级别大概连现代一个小区物业都不如。
一进门,就能看见山主坐在矮凳上的身影,何山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沈卿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她在现代小区广场上见过的那些用大毛笔在地上写字的退休老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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