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清水浇在脸上。
霍索在心底把那群洋人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老东西跟闻着肉味就不肯撒嘴的鹰鹫一样,硬生生的跟霍索耗了一天一夜。
套房外传来门铃声,霍索拎起旁边被水珠溅湿的镜框。
门打开,秦隋带着药站在门口:“下午签约,保不齐他们扯什么花样,你先把药吃了,免得偏头疼发作。”
霍索接过药瓶,在床榻上没眯多久就起身去会议厅了。
法国人不怎么爱守时,在霍索的耐心就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老头们终于掐着年轻老总的底线走了进来。
“霍,你也知道,我们跟机宏的合作是很长久的。”
“无论是你,还是你的父亲,我们都是给出的十足的诚意。”
——又放你娘的屁,那老头子要是站在这,你们敢往死里压价?
霍索站起来迎人,脸上挂着商业化的笑,银丝眼镜端正的架在鼻梁上,衣冠楚楚、人模狗样,完全看不出来心里在扯着嗓子骂娘。
放以前,按照他这脾气,摆着一张臭脸就撂挑子走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出来过。
霍索仿佛听不懂这几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一样,避重就轻的拽了几句洋文。
几个法国人对视了几眼,叽里咕噜的聊了两句,打了两个手势,就从助手那里抽了一叠合同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霍索头疼了快两天两夜,眼睛时不时雾一阵,身体上连轴转的负荷连带着紧绷的神经就差来一个山崩地裂的泄洪了,这会扫到合同才定了定意识模糊的视线——虽说不知道这群老东西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至少有个成型的合同摆出来,也不至于收场得太难看。
年轻的老总唇角要笑不笑的往上扬了两个弧度,边走过来边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根钢笔,
在临近桌边,整个人却骤然摇晃一瞬,身形不稳,攥着钢笔的五指也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阵脆响。
“霍总,怎么了?”秦隋一惊,迅速走过来扶住霍索的胳膊,这人不知道是眩晕还是怎么回事,低垂着头喘气,“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上来?”
“霍,你还好吗……”
“霍……”
“huo……”
周遭秦隋的声音夹杂着几句懒得辨别的洋文,仿佛突然被隔了一阵玻璃屏障一样,沉闷的环绕在霍索的耳畔,直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时间的流逝变得难以衡量。
混沌的大脑不知道随着模糊的晕轮一起转了多久,等到霍索终于缓过来的时候,率先恢复的是骤然敏锐起来的嗅觉。
——怎么回事?
氨水尖锐的分子击穿他的意识,像无数细针蛮横刺入鼻腔。一阵一阵潮湿的、带着铁锈甜腥的臊味在口腔里迸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一团温热的、不洁的棉絮。
霍索头不痛了,脑子却难得的迷茫了几秒。
——等会,他刚刚不是在金融大厦签合同吗?
几乎是瞬间,一道拳风贴着他的侧脸划了过去,本来就昏沉的脑袋连带着整个协调度归零的身体就这样撞翻了水桶,倒坐在了地上。
“霍哥,他怎么不躲了,不会是撞傻了吧?”
“爷爷我拳头从不走空。”
熟悉的声音噙着陌生的调调,从头顶传来。
霍索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长出了三个脑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误食菌子了,都魔怔了。
下一刻,霍索就被一只手拎着头发强迫着仰起头来,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神通广大的霍总这回再掀起眼皮、定睛一看,三个脑袋重合成了一张他熟悉的脸,
昨天还穿着恐龙睡衣、吵着闹着撒娇非要跟霍索一起睡的乖学生-听话宝宝-巨婴侄子,
此刻嘴角咬着烟,蹲在地上横眉竖眼的瞧着他,末了还发出一声嗤笑:“看鸡毛,怎么着,服不服啊?”
“……”
霍索糟心的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霍斯诚那张乌烟瘴气的脸,气笑了。
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终于疯了吗?还是他霍斯诚疯了?
“不说话?”霍斯诚狐疑的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一下莫名其妙开始发笑的周斩,嘴角勾起的要笑不笑的弧度,配上那双眯起又冒着寒光的眼睛,显得十分眼熟而渗人,他低骂一声。
霍索一言不发,暗暗思考自己不会是压力太大精神错乱了吧。
面前的少年冷冷的压下眼眸,恶狠狠的威胁他:“周斩,下次再使你那套阴招,我就废了你。”
哈哈——
“废了谁?”霍索一张嘴,就是陌生而嘶哑的年轻男声,大概是刚过变声期,透露出一股低沉的磁性,仿佛震得他的头盖骨跟着发出密密麻麻的响,霍索不适应的干咳两声,继续讥道,“怎么废了我,用你的恐龙睡衣吗?”
“……”
这下轮到霍斯诚大惊失色了,他的恶霸面具骤然撕裂开来,露出几分霍索熟悉的神情,这才苦中作乐的想“至少这傻逼真是他侄子”。
霍斯诚迅速瞄准目标,侧头怒气冲冲的质问彭嘉:“你告诉他的?”
“我脑子有坑吗?”彭嘉也愤怒了,“他到底咋知道的!”
身后穿着实验一高校服的几位立马看天看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霍索整顿家风的拳头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撑着门框站起身来,视线穿过围着他的一排高中生,看到了镜子里反射出来的一张极度陌生的脸。
身形十分高大,披着校服外套、黑T,眉骨高耸、轮廓锋利,从面相上看去就是个凶相十足的高中生,嘴角边还破了道口子,看起来十分新鲜。
而此刻,这张陌生的脸却随着他僵硬的表情的变化而扯动出了相同的面部肌肉,显得极其不和谐。
“……”
这傻逼又是谁?
金融大厦,回到十分钟前——
“霍总,你没事吧?”秦隋接过秘书送来的热水,递给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的人水边,低声道,“需不需要终止会议?”
座椅上的人轻轻甩了甩阵痛的脑袋,然后掀起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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