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方映夏站在防盗门前,已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拨打这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不论她拨多少次,回应她的永远都是毫无感情的电子忙音。
肖恒把她拉黑了。
她早就知道。
可方映夏还是不死心,伴着手机里的忙音,她又开始用力敲门,喊道:“肖恒,你开门啊,我们再谈一谈好不好?”
“肖恒,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已经能控制自己的精神体了,平时都让它把有毒的触须团起来,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让它伤到你的……”
“你要是不信,你打开门看一下啊。”
“肖恒,你如果再不开门,我就去找叔叔阿姨了,他们最喜欢我,阿姨说了,她只会认我这一个儿媳妇,要是知道你欺负我,他们一定会……”
话音未尽,防盗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但不是她面前这一扇,而是身后对门那一扇。
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从防盗门后谨慎地探出一颗脑袋,不耐烦地对她道:“别敲了,你这人还真是烦,敲了快一个小时了,你不累啊?”
方映夏瞧见门缝后,对方那魁梧的身形,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解释道:“我、我找人……”
“我知道你找人,但对面那家半个月前就搬走了,还没新的租户住进来,你就算敲死了也没人应。”
“搬走了?”方映夏急得转身扑到隔壁门口,问道,“你知道他搬去哪里了吗?”
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她欺近门前时,却吓得像是乌龟一样,急忙把头往回缩,叫道:“哎哎,你别过来!”
突然的惊吓,让他精神起伏过大,空气中咕噜一声,滚出一团毛球,就落在方映夏脚边。
是一只仓鼠。
在精神体的食物链中,属于极易被捕食的第二营养级。
难怪他长得人高马大,瞧着却畏畏缩缩。
那快要阖上的门板,猛地打开,仓鼠惊慌失措地往门里钻。
方映夏看清对方的精神体,胆子顿时大了许多,也不再惧怕对方魁梧的身形,抬手抵住门沿,追问道:“你知道他搬去哪里了吗?我是他女朋友,不是什么坏人。”
中年男伸出一掌,一把搂住自己的精神体,弱点的暴露让他更加恶声恶气,虚张声势。
“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又不熟,要不是你敲起门来没完没了,实在扰民,我才不想开门。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方映夏被他用门推了一把,踉跄后退,防盗门嘭地一声关闭,楼道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手机因为无人接听,已经自动挂断了。
方映夏茫然无措地站在门口,呆呆看了会儿手机屏幕,又开始下滑找肖恒父母的电话号码,再一次尝试拨打。
可回应她的,依然是忙音。
说什么只认她这一个儿媳妇,全都是骗她的。
只是一个精神体,就把他们全家都吓得畏她如蛇蝎。
方映夏气得发抖,自虐似的点开微信界面,反反复复地看她和肖恒的最后几条对话。
heng:方映夏,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不是那种分手后死缠烂打的人?你这样真的很丢人。
sunshine:那是因为,从小到大,我就没喜欢过别人,就只喜欢过你一个,肖恒,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你分手。
sunshine:我只喜欢你,一辈子都只会喜欢你,你不能跟我分手。
heng:可我想过,觉醒潮之前就想过了。
heng: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因为喜欢和你在一起。
heng:只不过因为你是本地人,家庭条件也不错,能够助我留在藤临发展,你打扮一下也挺漂亮,又听话懂事,还挺会讨我爸妈喜欢,各方面都算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所以我才答应和你试试。
heng:但是现在,因为你的精神体,我连碰你一下都胆战心惊,还谈什么一辈子?
sunshine:我已经学会把触须团起来了,绝不会蜇到你的!
heng:说句难听点的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heng:我不敢拿我的命去赌你的自控力,我爸妈也不敢。
heng:就这样吧,我们好聚好散。
在之后,方映夏发了很多消息,前面都只剩下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肖恒为了逃避她,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甚至为此搬了家。
连分手都不敢跟她当面谈,只发个消息单方面通知。
眼泪一颗颗地砸在手机上,模糊了屏幕内那些无情的话语,方映夏彻底死心,一边哭着,一边按下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她抹了把眼泪,迈步踏入,电梯门阖上。
防盗门后捧着仓鼠、趴在猫眼上的中年男终于松了口气,回头对房间里的妻女说道:“走了走了,总算走了。”
这一家三口,中年男本来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身形健硕,虎背熊腰,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实实在在地护住家人,不让她们受人欺负。
但一场精神体觉醒的流感,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肉丨体力量的差异变得无足轻重,反而是精神体的强弱,决定了高下。
中年男一直趴在门上,听外头那小姑娘敲门,虽然没能看清楚她的精神体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能把一个男人逼得搬家遁逃,可见绝不是什么善茬。
他生怕外面那姑娘一激动,精神体闯入他家里来,拿他们一家三口泄愤。
不怪他杞人忧天,这事儿在新闻上是有先例的,还不止一桩。
国家目前只要求所有人登记自己的精神体,还没有出台行之有效的法律措施,管控精神体。
每天只要一点开手机,满屏幕都是精神体相关的讯息,就算被撤了,也还是会有犄角旮旯里的消息不断冒出来。
就在刚刚,他还在手机上刷到一条推送,说是暗地里有人专门拉拢一些处于精神体食物链上层的人,组建了一个猎食者团队。
扬言要打破现今社会的阶级腐朽,消除贫富差异,要让人类也回归动物本性,顺应自然,遵循弱肉强食,响应的人还不少。
很多城市都出现了这样的组织,据说,他们所在的藤临市也有。
人类经过几百万年的进化,终于将自己从食物链中摘出来,可一场流感,又在人类内部建立起了一个自相残杀的食物链。
网上都在说,这是上帝对人类脱离本性的惩罚。
如今外面乱糟糟的,极端的人比比皆是,谁又能保证那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孩,就不是那种极端分子呢?
能守在门口敲一个多小时,怎么看都不像是情绪稳定的人。
“极端分子”方映夏出了居民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
下午六点,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觉醒潮断断续续地历经一年,现在可能有超过一半的人口,都觉醒了属于自己的精神体,人们也开始逐渐适应拥有精神体的生活。
虽然暗地里依然滋生着许多混乱不安的元素,但社会需要运转,人也需要挣钱吃饭,大部分牛马依然坚守在岗位上。
方映夏这个想当牛马还当不上的人,看着下班的人流,更加悲从心来。
她今年刚从大学毕业,毕业前夕,学校喊登记精神体,她也没多想,就老实地去登记了。
结果因为精神体的高危险性,原本在校招时就拿到的大厂offer飞了,毕业之后出来找工作也处处碰壁。
现在,更是因为精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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