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岩在私人医院的VIP病房躺了两天，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想出院。
唐启对此表示强烈反对。
“出什么出，别仗着自己体格好就为所欲为！你这是脑震荡，还砸到了靠近太阳穴的地方，太阳穴啊，要命的！医生说最保险起见要住院观察一星期，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呆在医院，哪都别想去！还差五天！”
唐启双手环抱：“阿姨那我帮你瞒下来了，学校我也帮你请假了，曲韶诚那边也会说给你带薪休假……还有什么是我没照顾周到的吗？”
“……很周到了。”甚至周到过头了，江岩觉得唐启对自己有点过度照顾。
不过没办法，谁让自己算是唐清昭的“救命恩人”呢？江岩的意识其实一直都保持清醒状态，他还记得自己和唐清昭被拉上担架的时候唐启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着实有些吓到他了。
“叔叔那边怎么样了？还有这事，查得怎么样了？”
江岩上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昨晚睡觉前，彼时唐清昭还在输液，据说他被注射了来自国外的违禁物品，只有尽快排出，才不会对身体造成进一步损害。
唐启眼神晦暗了一下：“目前还不确定，但准确率十有八九吧。方瑜说那个女人可能是二房从国外找来的雇佣兵，警察在她的包里查到了一支药，是毒药，可以制造出我爸醉后跟女人开房猝死的假象……”
“真恶心！”唐启的拳头攥紧，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成了青白色，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憎恨，“都是亲戚，怎么能这么恶心呢！爷爷才过世不到两年，他们就忍不住了！难怪我爸要带我回外婆老家来！”
江岩眉头微蹙，面色严肃，心想：不愧是豪门内斗啊……
到底是财帛动人心，普通人家为了分点儿家产都能闹得鸡飞狗跳的，更别万贯家财的唐家了。
唐启两眼通红，压抑着哭音说：“岩哥，我真的好恨，我之前还对二房那边的亲戚有好脸色，他们背地里就这么算计我家的！什么亲戚，连狗都不如！”
江岩叹了口气，伸手抱了抱唐启：“早点认清他们，避免以后继续被坑，也算及时止损。”
“你说的没错，那些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的！”唐启咬牙切齿，整个人都因过于愤慨而在颤抖。
江岩拍拍唐启的后背以示安抚。
唐启平复好情绪后，用手抹了把眼睛，反手用力回抱住江岩。
“岩哥，还好有你，你真是救了我们家的命了！我们以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想，我们干脆结拜吧！你当我爸的义子，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兄弟了！”
江岩：……
他深吸一口气，一巴掌落在唐启屁股上。
小子，我救了你老爸，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谁要当你兄弟，你怎么不让我做你爷爷？
“别闹。”
唐启嗷呜一声，委屈地开口：“岩哥，外头那么多人腆着脸想当我兄弟，我都拒绝的，就你冷酷无情拒绝我！”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江岩微笑，盯着唐启的脸看了一会儿，关心道，“你黑眼圈太重了，眼里全都是血丝，这两天都没睡觉吧，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又生病了让你爸担心，你先回家睡吧？”
“不要。”唐启摇摇头，将下巴搭在江岩的肩膀上，闷闷地说，“家里就我和管家大叔，你跟我爸都在医院，我不想回去。”
江岩会心一笑，摸了摸唐启的头顶：“那你现在小床上睡会儿，我陪着你，好不好？”
唐启点头应下。
江岩靠坐在病床上看了会儿书，不过三分钟就听到了唐启那传来了震天响的鼾声。
“估计这两天，他就没有闭过眼吧。”
江岩失笑着放下书，唐启睡得太吵，确实有点让他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唐清昭的助理方瑜。
“嘘。”江岩指了指熟睡的唐启，低声说，“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先不要叫醒他，有什么事吗方先生？”
方瑜也小声回道：“唐总经过治疗后，各项身体指标都正常了。”
“那我先去看看叔叔吧，可以麻烦方先生在这里看着小启吗？我怕他醒来后看我不在会担心。”江岩起身，掏出手机，“方先生，加个好友吗？待会儿方便联系。”
和方瑜加上好友后，江岩便去了唐清昭的病房。
两人的病房离得不远，就隔了一层楼。
江岩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才走进去。
只见唐清昭靠坐在病床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推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手背上固定着一小节滞留针。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映得越发分明，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江岩从未见过的情绪，明明白白的焦急。
“叔叔，我已经没事了。”
江岩轻声说着，他当然知道自己倒在头上和床单上的红酒吓到了唐清昭。
可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江岩在唐清昭的床沿坐下，笑容温暖清澈：“叔叔，我很庆幸自己足够敏锐，一觉得不对劲就马上跟了上来。上次是叔叔救了我，这次是我救了叔叔，这怎么不算扯平了呢？”
“小江同学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我扯平吗？”唐清昭说这话的时候，眼睫垂下去，目光落在江岩脸上。
那目光很轻，轻得像静静飘落的羽毛，可落点却清晰得过分，从江岩的眉心看到鼻梁，又从鼻梁看到嘴唇，再漫不经心地移开，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江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唐清昭似乎永远是一副温润克制的模样，说话音色平稳，笑起来温文尔雅，整个人如同一个被精心雕琢的玉器，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突然，这个人露出了一些不该有的破绽。
这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目光。
而是一个人在极力克制自己时才会有的眼神。
江岩凝视着唐清昭，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气氛在蔓延着。
江岩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撑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必须要说出来。
现在。
立刻！
“叔叔，我喜欢你。”
江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得如同一声惊雷。
唐清昭整个人僵住了。
这简单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一圈一圈的涟漪在心里慢慢扩散开。
唐清昭先是不可置信，然后近乎本能的回避了一下，他微微别过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植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江同学。”简单四个字，似乎在强调着什么，唐清昭终于转过头来看江岩，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在翻涌，恍若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幽深无比，压抑着巨大的能量。
他的声音在发抖，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江岩听得出来：“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因为——”唐清昭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因为这不合适。”
江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愉快地笑了。
那笑容灿烂无瑕，好似穿透云层的太阳。
唐清昭的心猛地失去了稳定的节奏。
“叔叔。”江岩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带着异常凌厉的穿透力，“如果你对我完全没有感觉，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会当场拒绝的。你会跟我讲年龄，会跟我讲小启，让我不要胡闹，催我回去好好休息，甚至会认为这是我的脑袋被伤到的后遗症。”
唐清昭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可以找到很多理由，但最后你给出的理由是‘这不合适’。”
江岩的声音在微微发颤，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要把唐清昭所有伪装都照穿：“既然没有说你不喜欢我，就说明你喜欢我！难道，叔叔其实是个胆怯的人，那么害怕‘不合适’这三个字吗？难道叔叔没能力、没自信将‘不合适’转变为‘合适’？”
这一刻，江岩的野心暴露无遗，他离经叛道，不惧天高地厚，却又傲慢的理所当然，仿佛这段感情理应如此，没什么合不合适的说法，只有愿不愿意的态度。
沉默的墙壁横亘在两人之间，很高很高。
但江岩知道，这堵墙已经开始裂缝了，因为有希望从缝隙里透过来。
唐清昭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断输出各种警告：小江同学还只是个孩子，他们都是男性，他们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小启会怎么想，他们双方的家人会怎么看待，外面的那些人会怎么说……
所有这些声音，都在江岩那直白的注视下慢慢溃散。
因为江岩说得对，唐清昭不仅没有说“不喜欢”，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不喜欢”这三个字。
为什么会这样？
和江岩相处的点点滴滴顷刻间浮现在唐清昭脑海里。
这些记忆不算多，可兴许是命运在戏弄他们，打从一开始，他们的相遇就透着一股越界的叛逆，似乎冥冥之中，他们就不该是什么纯洁的关系。
那些本应该被忽略的悸动，一点一点累积成河，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决堤。
唐清昭的肩膀终于塌了下去。
是啊，他喜欢上了一个男性，喜欢上一个比他小12岁的青年，喜欢上自己儿子的同桌，喜欢上一个本不应该被纳入他感情范畴的人。
这很荒谬，很离谱，很不应该，很出乎意料。
但喜欢本身就是一件毫无道理的事情。
江岩看着唐清昭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忽然伸出手，拽住了唐清昭的衣领。
唐清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力道拽得微微前倾。
江岩抬起身子，甚至来不及想这个决定有多疯狂，就把嘴唇贴了上去。
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吻。
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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