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海出差回来的那天,苏家别墅的气氛比平时紧了一个度。不是那种明显的紧张——没人吵架,没人摔东西——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琴弦被多拧了半圈的感觉。王妈提前两小时就开始准备晚餐,林婉换了一身新做的深紫色旗袍,让化妆师上门补了妆。苏雨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练了四十分钟钢琴,曲目是苏振海最喜欢的肖邦降E大调夜曲。连苏泽宇都难得地在晚饭前洗了头,换了一件干净衬衫,盖住了后颈那块还没消下去的青春痘。
苏清鸢坐在自己房间里,翻着化学笔记。楼下车库传来电动卷帘门升起的声响,然后是苏振海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脚步声——沉稳、规律、每一步间隔时间几乎一样。她放下笔,合上笔记本。
弹幕从她听到车声那一刻就开始躁动:【苏振海回来了。四块碎片就差他了。原著里他这次出差带回了一个大项目,得意得很,今晚肯定要在饭桌上炫。清鸢准备好收最后一块了吗?】
苏清鸢没有回答。她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花园里,司机正从后备箱搬出苏振海的行李箱和两个礼品袋。透过纸袋的提手缝隙能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两盒进口巧克力,一盒燕窝,一只最新款的平板电脑。这些礼物会出现在今晚的餐桌上,然后精准地分发到林婉、苏雨柔和苏泽宇手里。前世也有这一幕,一模一样。当时她坐在餐桌末端,看着他们拆礼物,笑着说谢谢爸爸,而她面前什么都没有。苏振海不是故意漏掉她,他只是没想起来。
她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飘过一行:【清鸢刚刚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堆礼物里没有她的。她没有失望——她在确认这个爹和前世一样不值得。】
晚餐时间。苏振海坐在长桌主位上,比一个月前看起来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他一边切着王妈特制的黑椒牛排,一边跟林婉说深圳那边的情况。项目拿下了,明年苏氏集团的地产板块营收能涨三成;合作方的董事长请他去一个私人会所吃饭,里面装修得跟皇宫似的;深圳的房价还在涨,后悔没早几年去那边布局。
林婉恰到好处地点头微笑,给他碗里夹了一块鲍鱼。苏雨柔乖巧地问“爸爸累不累”,然后主动接过话头,说起自己最近在学校的表现:期中考了第五名,比上次进步了;模联辩论赛拿了最佳辩手;班主任说她综合评分全班前三。苏泽宇也难得地汇报了一下自己模考的成绩——英语进步了十分,他从一个不知名渠道搞来的模拟卷正好押中了一道阅读大题。
苏振海满意地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那袋礼品——巧克力给苏雨柔,平板电脑给苏泽宇,燕窝给林婉。分完礼物,他终于看了苏清鸢一眼:“听说你上次数学随堂测验考了满分?不错。”
这是苏振海第一次主动对苏清鸢说话。弹幕没有激动,反而格外冷静:【注意他的措辞——“听说”,不是从苏清鸢本人嘴里,也不是从苏清鸢的班主任嘴里,大概率是从林婉嘴里顺耳听到的。“不错”——和他刚才夸苏雨柔“综合评分全班前三”那个热情程度相比,差了一个太平洋。给苏清鸢的礼物是零。什么都没带,因为没想起。忘了一个人不需要恨,只需要不在乎。】
苏清鸢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完咽下去,然后才开口:“嗯。”
一个字。和“不错”对等了。苏振海大概没有预判到她会这么简略地回应,筷子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这次看她比之前时间长,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儿不怎么会用“谢谢爸爸”“我会继续努力”之类的标准回应。但他没有追问,很快便转向林婉讨论起下周公司的年会安排。
晚饭后苏清鸢上楼,在楼梯上跟苏振海错身而过。他下楼去书房打电话,她上楼去杂物间看书,五级台阶的距离,他侧了一下身给她让路。全程无目光接触,无言语交流。
就在错身的瞬间,苏清鸢的手指擦过了苏振海手腕上的袖扣。金属的凉意。然后是一股更深的凉意——灰的。不是银色那种发光的灰,是灰色水泥地面的那种灰。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光芒。和前面三个都不同:苏雨柔是冷的白,苏泽宇是灼的红,林婉是虚荣的金——苏振海是灰。不是冷漠,是漠然。是所有情绪都被抽干后剩下的一片荒地。
弹幕实时确认:【第四块碎片收集完成。灰色的——和烂尾楼的水泥地面一个颜色。这个颜色不是愤怒,不是冷漠,是根本不在乎。前三个的灵魂里至少还有情绪,苏振海的灵魂里什么都没有。】
苏清鸢回到杂物间,关上门。她闭上眼睛进入识海,看着四块碎片在灰白色的囚笼空间里各居一角,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一白、一红、一金、一灰。四种罪,四种债。她退出识海,拉上窗帘,坐在床边,没有再做任何惩戒测试。今天不动他——不是因为顾忌他是她的生父,而是因为他的灵魂结构和其他三个不同。其他三个的灵魂里有情绪,情绪是支点,有了支点才能撬动痛苦。苏振海的灵魂里没有情绪,他是一块水泥。对付水泥不能直接撬,得溶解。需要先找到能腐蚀灰色的东西。
弹幕飘过来,语气沉静:【清鸢坐在床边没动,在思考——那块灰色碎片和其他三个不同。冷漠的人最难惩罚,因为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但苏振海在乎苏家的产业。那个才是他的灵魂核心。先不动他,等最好的时机。】
苏清鸢抬头看了一眼弹幕,微微点头。先不动他,等时机。
这一等,就等到了两周后。两周里苏清鸢的囚笼运行得很稳定。苏雨柔的碎片在持续消耗中越发黯淡,她在现实中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尖削,笑容的频率也明显下降。有同学在背后议论她是不是得了厌食症,陈茉私下跟苏清鸢说“她最近不演了,反而有点可怕”。
林婉的碎片在经过第五轮循环后终于开始出现实质性裂纹。那道裂纹不在碎片表面,而在深层,像玉石里的暗绺,光照下隐约可见,拿手一摸又觉得光滑。现实中林婉开始频繁地照镜子。她在手包里多放了一面粉饼镜,每次补妆时凑得很近,仔细检查眼角、唇角、下颌线,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完不完整。她的失眠也在持续——不是普通的睡不着,而是反复梦到别人在说自己坏话,看不清说话人的脸,只听到声音。那些声音的来源不难追溯:全埋在林婉碎片的循环记忆里。
苏泽宇的碎片则一如既往地暴躁。囚笼里暗红色的乱流没有一刻停歇,每次撞在边界上弹回来,歇两秒又撞。现实中他也一如既往地暴躁,在学校跟老师顶嘴被记了一次警告,在家吃饭摔了一双筷子。林婉问他怎么了,他说“不知道,烦得很”。
弹幕对这三个人的总结只有八个字:【全员掉血中。灰的还没动。】
灰的那块——苏振海的碎片安静地悬浮在囚笼一角,不发光、不震动、不消耗。苏振海本人每天照常上下班,照常开会,照常坐在餐桌主位上切牛排。苏清鸢在等一个时机,而这个时机来得比她预期的更早。
十二月第三个周五,苏氏集团的年会。苏振海西装革履,林婉盛装出席,苏雨柔作为“苏家千金”也被带了去——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礼服裙,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在年会上弹了一首钢琴曲,收获了一堆“苏总女儿真是多才多艺”的客套话。苏清鸢没有被邀请,留在家里,照常吃了晚饭,照常回到杂物间看书。弹幕却比平时兴奋:【今晚有好戏。原著里这场年会是苏振海的高光时刻,宣布跟深圳那边合作成功,所有股东给他鼓掌。但原著没写的是——他回来以后苏泽宇会在家里发酒疯。不是年会上喝的,是他自己在房间里偷偷喝的。】
十点半左右,苏振海带着参加完年会的余韵回来了。苏雨柔挽着他的手臂,笑容得体。林婉跟在他身后,脸上的妆容在宴会厅灯光下完美无瑕,但一进门洗了把脸,眼底的憔悴就盖不住了。苏泽宇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他比他们早到家,躲在自己房间里,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白色的光。
大约十一点,二楼传来一声闷响。苏清鸢正坐在床上看书,手指压在书页上顿了一下,紧接着是苏泽宇的声音——低沉、粗哑、含混不清,像含了一口泥浆:“都别管我!滚开!”
弹幕划破了沉寂的黑暗:【苏泽宇在楼道里喝多了。清鸢别出门,让他自己闹完。苏雨柔没去拦,林婉也没动静。原著里是她去扶他的,那会儿她还没被他打断肋骨。这次没人去了,让他在楼道里躺着。】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停一下,再一步——苏泽宇沿楼梯阑珊而上,苏清鸢从声音判断他走到了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处,然后停下来,从喉咙里又发出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嘟囔。
然后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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