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统领，黄大人送来了一批美人，可要让王爷看看？”

不远处的亭口站着几名袅袅婷婷的女子，祈风只是扫了眼，微微蹙眉，“第几批了？”

管家低头思忖了会，“第三批了，之前李大人和王大人各自送了几个，加之过往的，如今都还在东院。”

祈风沉默了会，继而转身进了会客大堂。

不多时，他就从大堂里出来，“一刻钟后，将东院所有人带至前厅。”

管家点头，继而让人去东院，将人都带过来，至于今日的这一批，也一起带过去。

清风拂动池边春柳，连着地上光斑也时隐时现，从入王府到前厅，一路有五批巡卫，路过的下人更是脚步匆匆，神色严谨。

季皙行在几位美人中，暗暗观察周遭路线布局，王府布局很普见，但重要地形皆无遮挡，大大降低了夜间潜入的可行。

待来至前厅，不多时屋外又进来十几名女子，姿色出众，各有不同。

前厅十分宽阔，众人被管家安排站成三排，足足等了三刻钟，几道人影才进入大厅。

几名府卫守在门口，管家立即躬身行礼，“启禀王爷，东院所有美人都已在此。”

为首的男子身着暗色锦袍，腰间系着祥云鎏金腰带，身形高大挺拔，剑眉疏目挺鼻如峰，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令人不敢直视。

众人都是心跳加快垂着头，入府多日，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章越王，传闻中章越王狠辣无常，本以为是个粗蛮汉子，不曾想竟生的这般俊朗。

“把手伸出手。”

祈风扫过一群婀娜动人的女子，目光冷漠，好似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美人，而是犯卒。

听到这话，众人齐齐伸出手，掌心朝上。

祈风走上前，目光扫过第一排，脚步巡过，直到视线停顿，突然拽住一名绿裙女子手掌。

女子吓了一跳，赶紧跪伏在地。

“你是李大人养女，应衣食无忧，为何手上会有厚茧？”祈风质问道。

女子身形一颤，“回……回这位大人，奴家自幼家贫，常做农活，父母皆亡后，奴家于洪灾中得义父相救，收为义女，故而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娇贵。”

祈风：“既是常做农活，应持农具，虎口应会有厚茧，为何你的厚茧在指腹？倒像是常做针线活所致。”

女子怔了怔，跪在地上身形不断发颤，“奴家……曾随母亲做针线活补贴家用。”

“可你指侧都有茧子，难道女红需要同时用五指侧？”祈风目光凌厉。

整个大厅一片肃静，其他人都是屏住呼吸，额前甚至渗出冷汗。

不等女子出声，眼前刀光一闪，整个人忽然倒在地面，涓涓鲜红沿着脖颈流出。

“啊啊啊啊！”

其他人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挪开半步，似乎又意识到什么，赶紧齐齐跪伏在地。

“把手伸出来。”祈风再次道。

犹如来自地狱的低语，所有人颤颤巍巍伸出手，掌心朝上，直到祈风经过自己面前，每个人都吓得颤抖不止。

“砰——”

第二排的一名美人看着尸体骤然晕倒过去，却没有人上前搀扶。

管家面不改色望着这一幕，仿佛习以为常。

季皙在第三排，察觉那到警觉的视线扫过自己，她与其他人一般，身形微颤。

视线在她手上停顿一瞬，随即移开。

扫量一圈，祈风才来至萧介跟前，微微摇头。

大厅已经开始弥漫血腥味，众人皆是香汗淋漓，面无血色。

虽听闻过章越王不易接近，却未想过这般狠辣无常，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抬头。”

沉冷的声音响起在耳中，众人又慢慢抬起头，本以为是自己洗脱了嫌疑，王爷终于愿意看她们。

男人的脚步不急不缓，停在第一排左侧女子跟前，她心头一喜，下一刻一只大手就掐住她脖颈，“咔嚓”一声，脑袋就歪在一侧。

其他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甚至连站都要站不稳。

季皙微微蹙眉，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可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悄悄在手臂内侧按了下，呼吸立马就紊乱起来。

一道视线仿佛停在她身上，但也只是一瞬，便就移开。

萧介接过祈风递来的锦帕，轻拭掌心，转身离开前厅，“收拾干净。”

“诺。”祈风点头。

管家有条不紊让侍卫将尸体抬下去，随后又唤来东院的管事嬷嬷，把其他人都带走。

每月都要来一回，这次竟然有两个。

等到走出前厅里，每个人都已经脚下发软，不过是在强撑。

看出他们的恐惧，东院管事嬷嬷顺势解释，“府中多刺客，常有人居心叵测，今后你们只能待在东院，妄行一步，皆以刺客论处。”

“诺。”众人只能点头称是。

东院很远，但有许多房楼亭榭，但如今地方空悬，她们每人都可以独立拥有一个院落，并配一名婢女服侍。

何嬷嬷说了几句府中规矩，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不能乱走。

季皙被分配在靠西南的院子，隔壁住着另一个美人，还未进屋，她便听到旁边隐隐传来恐惧的声音。

“王府必定会有许多美人，为何如今只有这么些，以往的人呢？是不是都——”

声音戛然而止，应该是被捂住了嘴，季皙也没有再刻意探听，而是进了屋子，里面被打扫的很干净，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

但如隔壁的人所言，历来给章越王送美人的必定数之不尽，怎会如今只剩下十几人。

伺候她的婢女叫玉花，往外看了眼后，才低声解释，“姑娘不必惊慌，被处死大多是刺客，只不过在府中待了几月后，王爷便会将美人送走。”

季皙沉默不语，送去地府吗？

“王爷喜爱的美人也会送走？”她问道。

玉花眨眨眼，随即低下头，“王爷日理万机，不曾在府中召幸美人。”

季皙来至铜镜前坐下，缓缓摘下耳饰放入盒中，眼中多了些许深意。

这个章越王的确多疑狠辣，从始至终就没有相信过她们。

看来想用美人计应该是行不通了。

“我有些倦了，想休息一下。”她捂着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玉花点点头，随即走出去，顺势关上门。

望着铜镜里的女子，季皙顺势摘下摇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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