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第二天,纪宁馨是在床上醒来的。
她身上换好了舒服宽松的睡衣,包裹在温暖松软的羽绒被里,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和围巾已经洗好烘干,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尾。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十点多了,但药效大概还没完全过去,纪宁馨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格外缓慢,血液供应不上,手指尖都是麻的,晕了好一阵才彻底清醒,听到光团在她耳边哇哩哇啦地大叫。
【宿主宿主您终于醒了!任务才做到一半您怎么能在浴缸里睡着啊什么年纪这么缺觉!!!就不怕不小心被淹死吗?而且而且万一目标趁机逃跑怎么办?】
它还在啊。
所以,世界是……一本小黄/书吗?
纪宁馨无声地笑了下,打了个哈欠:“啊呀,那哥哥跑了吗?”
1007:【……】
1007:【没有……】
不仅没有跑,目标现在……在厨房煮粥。
1007有些复杂地看向抱着羽绒被坐在床上,脑袋一点一点还在打瞌睡的宿主。纪宁馨伸出两只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抬头朝1007甜笑了下:“对了,任务怎么样?完成了吗?”
1007更加复杂了,它不知道怎么说,干脆给宿主放起了昨晚的剧情记录。
昨晚,宿主说那些话的时候,目标的痛苦和愧疚就跟火箭一样刷刷地往上窜,1007一边震惊于宿主说的那些事,一边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眼看马上数值就要达标,宿主的声音突然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没声了。
1007的电子心脏跟过山车一样上蹿下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小光团冲过去一看,宿主缩在目标怀里,大半个身体都泡着水,居然就这么陷入了深甜睡梦。
1007傻了,恨不得趴在宿主耳边尖叫。
任务还没完成呢怎么睡得着的!目标的数值还没到呢!也还没作出承诺呢!还需要宿主再推一把啊!宿主你快醒醒世界真的会毁灭的啊啊啊!
但……1007看着纪宁馨还挂着笑的睡颜和肩上的伤痕,没敢真这么做,也有点舍不得。
就在光团纠结万分,最后觉得就按现在这样擦边凑个合格分应该也行,得过且过吧时候,情绪检测的绿灯居然亮了。
目标的痛苦和愧疚还在持续上升。
1007愣了,就看见目标缓缓抱住它的宿主,他仿佛被人突然打断了脊椎,整个人都微微往下弯折下去,抱着宿主的样子像是在抱一个婴儿,小心翼翼不敢用一点力气,右手托着宿主的后脑,指尖很轻地抚摸着。
“小宝是最厉害的……”目标哽咽着低声开口,“小宝……无所不能……对不起……对不……起……让你……这么疼……”
他几乎说不下去,声音断断续续,破碎的话语拼成最后的一句话。
“哥哥……不会拒绝……什么都会,为你做……什么都……”
至此,目标情绪达标,承诺达标,任务以100分的评价圆满完成,剧情修复度3%,剧情完整度上升1.47%。
出师大捷。
1007放完这段,刚打算收起记录,纪宁馨却开口:“继续放。”
1007伸出一根细细的光条挠了挠光团:【宿主,剩下的没有剧情节点了啊。】
纪宁馨只是微笑,轻轻吐出两个字:“继续。”
1007一抖,怂了吧唧地听话了。
记录画面里,季迟目光空洞地抱着她,许久之后才慢慢解开围巾和自己脚踝上绑着的绳索,放干净浴缸里的水,找到浴巾将纪宁馨裹在里面,在浴巾下剥掉她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又在一遍遍确认了前往房间,能到达床的路线之后,才再次回到浴室抱起纪宁馨,缓慢地挪过去,将她放在床上,给她换上睡衣。
他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每一件事都做得极其艰难,不断地摸索,寻找,跌倒,再爬起来。好在纪宁馨的屋子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也没有太多杂乱的家具,桌椅柜子的边角都是圆钝的,尖锐或易碎的制品都好好地收在柜子里面。
因此季迟并没有在这次摸索中受太重的伤,但依旧有好几次摔得差点爬不起来,按着右腿的膝盖骨缓了好一会儿,才痛苦地撑着地面挪动。
可当他抱起纪宁馨的时候,那一整路,他都没有再摔倒过一次。
1007和纪宁馨一起窝在床上看记录,最后的画面里,季迟垫着几层浴巾,让纪宁馨枕着他的大腿,用吹风机给她吹头发,他微低着头,开着最低速的风,修长白皙手指很轻地穿过她的发丝,手背上能看见些发红的擦伤和淡青的血管。
1007看得电子心脏软软,小声开口:【那个……宿主,您昨晚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呜呜呜他们明明看上去这么温馨,目标真的曾经差点把宿主杀掉吗?
纪宁馨抬眸,笑眯眯:“假的哦,我骗人的嘛。”
1007:【……】
1007觉得自己的电子心脏刷的变硬了:【宿主,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您昨晚说的是真的现在才是在骗我吧!】
“哎,被发现了啊,我们77真聪明。”纪宁馨随口哄它,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把头埋进枕头。
【我叫1007,不是77,不要随便给我改编号呀宿主。】1007鼓鼓光团,但没硬气十秒钟,又忍不住问,【宿主,所以其实您并不是像剧情里说的那样,只因为嫉妒目标就做了那些坏事,而是因为……您恨目标?您就是来向目标报仇的,为了那个曾经对哥哥毫无保留,却被伤害被扔掉了的自己报仇,对吗?】
纪宁馨闷着头,肩膀微微抖了抖。
1007觉得自己窥到了真相。
它有些心疼,觉得自己该劝点什么,但又嘴笨,最后只能飘过去用软乎乎的光团蹭蹭她的手背。
她先被辜负,被伤害,然后被扭曲,变得疯狂,却被叫做反派,最后被关进精神病院……
多不公平啊。
但目标好像也并没有罪大恶极,那时候他没有意识,无法控制自己,他根本不想伤害宿主,仅仅只是因为一场意外,就要承受来自最爱的妹妹极端的羞辱和报复,最后也是身心俱疲,痛苦万分。
怎么就这样了呢?
1007差点为这段阴差阳错流下两滴眼泪,可惜没有眼睛,只好挤挤光团,小声提醒道:【宿主,目标过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手轻脚地推开了。
纪宁馨没从床上爬起来,只抱着枕头侧过头看向门口。
季迟一手端着一碗粥,一手摸索着门框边缘,脚步无声地一点点往里挪着,右腿有些不太明显的跛,毛茸茸的尾巴为了保持平衡微微晃着。他简单把头发绑了起来露出整张脸,五官线条柔美,没有半点攻击性,苍白的脸颊浮着病态的潮红,眼睫低垂,身上还是昨晚那身已经残破了的衣服,带着潮气,紧紧贴着满是伤痕的皮肤,透出点点被水泡过后淡粉的血迹。
他看上去已经从昨晚的应激和混乱中完全冷静下来,虽然狼狈得不行,但依旧身姿端正,教养良好,像是个哥哥的样子。
季迟没发现纪宁馨已经醒了,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摩挲了下被烫红的指尖。
纪宁馨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面。
那双手平添了许多新的,昨晚没有的伤,有被刀子割的,被火烫的,伤口泡了水,十指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厨房对瞎子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一点,况且季迟自从兽化被收养后养尊处优,大概也很多年没有进过厨房了。
季迟靠着柜子站了会儿,转过身摸索着弯下腰,一手撑着床沿,一手小心地探过来,先是顺着枕头摸到纪宁馨的头发,又顺着头发,慢慢用指背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
他松了口气,就要收回手,不想吵醒她。
他的手被抓住了,正好抓在一块被烫伤的地方,又被用力往下扯过去。季迟疼得身体一颤,慌乱中只好用另一只手撑住枕头,才不至于一头栽下去,尾巴完全竖了起来。
“嘶……”纪宁馨软乎乎地抱怨,“哥哥压到我头发了。”
季迟压在枕头上的那只手顿时卸了力气,于是整个人再也保持不了平衡,跌在床上,被过于柔软的床垫弹了弹。
他头晕目眩,缓了几秒才挣扎着想爬起来,纪宁馨已经整个缠上他手臂,一双小腿抬起卷上他的大腿,树懒似的扒拉在他身上,睡裙全卷到了腰上,抱着他像抱着个火炉:“哥哥躲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昨晚上给我换衣服,把我看光了,所以害羞呢?”
季迟呼吸一窒,脸上血色刷的褪去,眉头很细地蹙了下。
“我……”他沙哑地低声道,“看不见。”
“哦,那就是没看,但全摸过了。”纪宁馨表示认同,看到季迟的脸色,忍不住笑道,“哥哥这是什么表情?我又没怪你,又没说你性/骚扰,小时候哥哥不是还给我换过纸尿裤吗?”
季迟张了张嘴,想解释当时他叫不醒她,但衣服已经全湿了,不换会生病,而且他很小心,没有乱摸。
他听出纪宁馨声音里的调笑和捉弄,这让她像是变回了他记忆里那个爱说爱笑又爱撒娇的妹妹,差点让他下意识拿出曾经做哥哥时的口吻,想要笑着,带着纵容和无奈地说句“不要闹了,乖一点,小宝”。
哥哥和妹妹之间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但昨晚呛水的记忆和那片让他撕心裂肺的伤疤阻止了他的所有动作,他知道,不一样了。
最后季迟抿抿嘴唇,有些逃避似的说:“放开我好吗?我身上不干净,会弄脏床。”
纪宁馨“唔”了声,把头往他胸口埋了埋,那里温度滚烫:“那么脏啊?那哥哥一会儿帮我洗床单换被套啊。”
她有点古怪地弯了下嘴唇:“反正以后,要弄脏的时候多了,早点习惯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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