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夏回头看向挤在一起发抖的茯苓和逢春,她们被吓得仿如两只毛茸茸的可怜仓鼠。
尽夏原本凝重的神情也不由得松懈了几分,她语气温和道:“你们若是害怕,就留在上面,我去一探究竟。”
茯苓想都没想,走到尽夏身边道:“我不会让小姐一个人孤身犯险的!”
紧接着,郑逢春也走了过来,她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但还是坚定道:“对,我不会让表妹一人前去。”
看她俩这幅明明怕得要死,但还是视死如归的样子,尽夏不由得笑出声来,心底犹如吃了蜜一般甜。
她道:“好,那我们就一起,毕竟,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
“我们可不是什么臭皮匠,小姐武功过人,表小姐冰雪聪明,至于我嘛,大家都说我是个福星呢!”,茯苓道,她虽然还有些恐惧,但一想到自家小姐在身边,就浑如身上有八个胆一般,话也多了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原本紧张的情绪被茯苓一句话打散,似乎对于眼前那黑暗无边的通道也不甚畏惧了。
依旧还是尽夏打头,逢春殿后,茯苓在中间。大家原以为这通道也许不过十几节台阶便到底了,未曾想走了许久都看不到尽头。
而且能看出这条通道应当有年头了,蜿蜒曲折,两边供人把握的墙壁栏杆已然零落粉碎。
透过火折子的光能隐隐照见先前这条暗道两边安插火把的台基。没想到这东升药庐内竟然另有乾坤。
尽夏担心这里也许会有什么机关,防止误闯者深入进密室之中,便走得格外小心。
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通道越来越曲折,越来越向下,空气也逐渐稀薄,她隐隐有些不安,这该不会是为了迷惑外人而修的一条影道吧?
所谓影道,即假的通道,可以把外人或者故意闯入的敌人格挡在真正的通道之外,这条影道通常修建的极深,令人找不到具体的方位,直至将人困死在这影道之内。
若是遇上了这条道,那必须趁着火折子还能燃烧前,摸索着出去才行。只是到时若是再触发什么机关,那就更糟。
茯苓的手一直搭在尽夏的肩膀上,她对逢春道:“表小姐,你先前来这里帮赵巧娘理药的时候,可有听她说起什么与捕蛇术啊,密室有关的事吗?”
郑逢春下意识地摇摇头,忽而想起这是在黑暗的密道之中,便开口道:“未曾,无论是巧娘还是掌柜的,他们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医者。”
茯苓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看来,他们这一家绝不简单了,毕竟能秘密的在药庐地下修建这样一条又深又长的甬道,绝对不只是寻常医者那般。”
说着,她拍了拍边上的石壁:“这石壁还挺结实的。”
话音未落,只见脚底下的石板开始震动,众人被震得左歪右晃。尽夏撑住墙,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石板还在剧烈地颤动着,只听见吱呀一声,她们脚下的石板竟然移动出一个新的通道,但不等尽夏细看,脚下忽地一空,三人一个接一个儿地摔了下去。
三人被摔得东倒西歪,揉着屁股喊疼。尽夏咬咬牙,站起身来,将逢春和茯苓扶起来,挨个检查了一边,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她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发觉这是个极为宽敞宏大的密室。石砖砌底,石头铺壁,比起暗道的黑暗潮湿,这里不仅燃着火把,还十分干燥温暖。
逢春抬头看向将众人摔下的那个口子,若有所思道:“有趣,修造这个机关的人应钻研了许久的墨门典籍,茯苓当时拍打的那块石壁应当就是进入真正密室的开关。”
她抬手指向天花板:“这里悬着一个横向的石板门机关,机关打开,带入空气,就能引燃房内的火把。如果我们没有找到开关,而是一直向前走,恐怕就会进入死胡同,或者干脆发现自己走出了药庐。”
她的目光落在一边的长木案上:“这里甚至还放了各种器具,朱砂,蛇胆粉。。。”
逢春又仔细查看了屋内摆放着的各种奇怪设备,越看越惊喜,惊喜之中还带了几分疑虑:“尽夏你看,这分明是个炼丹房,让术士们冶金制丹的地方,这些设备,绝非普通人能够购置的。
“就算东升药庐是洛邑城最大的药庐,也不会有如此财力为自己单独开辟一间如此豪华的炼丹室。”
尽夏抱着臂,歪头思考道:“表姐的意思是,东升药庐背后,只怕有更深的势力?”
逢春点头:“你不善此道,自是不知,虽然本朝修仙炼丹之风颇为风靡,但凡人想要达到能入仙门的境界需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有的人终其一生,耗尽家产,也无法弥补天资。”
“而对于穷人,他们甚至都无法碰触到这些关窍,也根本没有财力购置这些用品来锤炼根基。”
“我担心的是,此案尚未了解,我们又发现了如此密室,若是东升药庐背后的人知道了,会不会为剑庄带来风险?”
郑逢春担心的不无道理。尽夏也能看得出来,无论是那条暗长无比的甬道,还是如今这个机关精细的密室,如此种种,都彰显着此案有异。
但是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贸然放弃,不是她吴尽夏的作风。
她道:“无论如何,东升药庐这案都是公廨在办,与剑庄无关。何况阿父曾教导我们,身为武林中人,既然选择做了一件事,那就要做到底,只要是正确的,那就毋需担心前方如何,后事如何。”
茯苓在一边开口道:“表小姐担心的不无道理,但我们剑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动弹得了的。”
“夫人是荥阳郑氏出身的小姐,郑老爷在朝中是二品大员,表小姐的父亲也在朝中任职,老爷虽然身上没有官职,但他与当今圣上还有过一段渊源呢。”
尽夏愣了好久,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茯苓,讶异道:“照你这样说,我阿父阿母都这么厉害。”她在心里偷偷想道,好家伙,这么厉害,原来有背景的人不缺我一个啊,这么爽的吗?
茯苓点点头:“是啊,我忘同小姐说了。”说着,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辫子。
尽夏道:“既然如此,那就放开了干,闲云还在公廨,我们这边速战速决。”
众人点点头,心里充盈着无尽的斗志,毕竟来都来了,都到这了,叫他们再回去是万万不能的。
尽夏在架子上发现了一个绿色琉璃罐,那琉璃罐里盛放着一团散发着黄色幽光的东西。
她嗅了嗅,带着灵力的气息。尽夏想起先前闲云给她看千妖百鬼图,那图中记载,妖元就是这种散发着黄色幽光的东西。
她招来二人,道:“东升药庐里一定有捕蛇师,这是妖元。”
茯苓好奇地上前,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又咻地收回手指:“好温暖。”尽夏点点头,她也戳了戳:“确实好温暖。”
妖元温暖又柔软,手指戳进去好像戳进了一团绵软的云里,将指尖包裹起来。逢春也凑了过来:“哇!好温暖!”
尽夏将琉璃罐盖上,轻咳一声道:“好了好了,我要说,这个妖元应该就是那条灵蛇的妖元,你们俩找到什么东西了没?”
逢春手里捧着一本卷宗:“这个,这个应该是药案,我在巧娘手里见过类似的。”
说着,她翻开药案,上面记了许多东西,但被涂抹得厉害,什么都看不清,仿佛是被人刻意毁掉的。
逢春将药案放在鼻子前,又用手搓了搓涂抹的部分。转身到架子上仔细寻找,找来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上面,把药案的竹片放在油灯上面烤。
没一会儿,上面的字迹竟然变得清晰,原先涂抹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
上面记载的无非是各种药石之法,以及猎捕各类蛇胆的用途。
尽夏翻到最后一卷,上面零碎的记载了灵蛇的蛇胆,可制奇毒名曰五味子,让人在一日之内遍尝人生五味’酸甜苦辛咸’。
酸为人生初始之回,婴孩降世,万事无知;甜为少年幻梦转瞬即逝;苦为投入肺腑,药石罔效;辛为命途多舛,死局既定;咸为临终之泪,上路黄泉。
尽夏还想再看,却听见表姐和茯苓一阵惊呼。
她回首看去,不知何时,一个人面蛇身的巨大妖怪站在她身后,那张女人的面孔妖异艳丽,蛇身缠绕扭动,格外骇人,正是美人蛇!
逢春和茯苓都被这美人蛇扔到屋角,但看着并未受伤,似乎只是吓晕过去了。
尽夏抽出佩剑,想都没想就与这大蛇缠斗起来。
但这蛇妖身形矫健,蛇身粗壮如巨树,鳞片发着阵阵寒光。尽夏跟她相比简直是个小孩儿,一时间她都有点不知如何下手。
这美人蛇也不欲伤害她,耐心让她刺了两剑,剑锋在鳞片上刮蹭出火花。
忽地,尽夏顿觉天旋地转,那美人蛇似乎耐心已尽,用蛇尾将她盘起,送到了自己面前。
和想象中的不同,美人蛇身上没有腥腻的味道,反而是淡淡的乳香环伺,这代表着她似乎是一位母亲。
美人蛇的蛇尾动了动,尽夏握紧长剑,警惕如兔,随时准备与这大蛇搏命。
美人蛇看出尽夏的戒备,她的长躯微扭,顶着的那张美人面凑了过来,丝丝蛇信吐出。
这一幕实在过于诡谲,尽夏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大动。
美人蛇环顾四周,并不伤她,仿佛在感知这间密室里的一切。突然,她面上神色大变,目光落向琉璃罐内。
尽夏也跟着看去,心想着莫非这罐中妖元与这蛇妖有关?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想,美人蛇吐出蛇信,琉璃罐内那团温暖的妖元化作一道光点。再看之时,那物已然被吸进蛇妖口中。
美人蛇长出一口气,转脸凝视尽夏,良久,她歪着脸叹息一声:“我永远都不懂。”
如此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冒出,尽夏此时一头雾水。她试探性问道:“什么?”
美人蛇瞳孔缩张,悠悠道:“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力量,比这间血腥恶臭的密室要好得多。”
尽夏看这四周,密室收拾得很整洁,并无异味。她慎重道:“我不懂。”
美人蛇冷哼一声:“你终究是肉眼凡胎,自然不懂识别气的流动。”
“这间密室屠戮了不知多少我的族人,它们的灵魂无法安息,便会滞留在这方小小的石屋中,我能感受到它们的痛苦。”
尽夏一愣:“所以你来寻仇?”
美人蛇扭动头颅:“我自己的仇已经报完,东升药庐的掌柜是我杀的,只恨让那恶人跑走!现在我要来找的,是我族人的血仇。”
“什么意思?”,提起东升药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