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下午慕容靖选的铺子竟然是云裳铺。
路掌柜看到她陪着别的郎君来，有些惊讶。
不过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她很快就恢复自如，且慕容靖那时已经在店里挑挑拣拣上了，她也就没工夫再多想。
头一次慕容仪也没闲着，因为晏青染跟她说，这是燕京城里最好的制衣坊，连宫里头的君侍们都常招他们进宫做衣裳。
尤其，这家铺子最拿手的就是嫁衣，老板夫刺绣活计在整个燕国名声都是响当当的。
当然后面那句纯属试探。
慕容仪在陈国有爱人，若她找路掌柜定做嫁衣，那必然是那位在她心中的位置已经远胜权利和地位。
如若不然，姬兰序这边就有戏。
只是慕容仪这人实在聪明，未必不能看穿她的把戏。
不过也无碍，横竖她买什么，银子最终都是进的她的口袋。
趁着两人被带上二楼，晏青染落后一步，小声问路掌柜：“阿问的婚服定下了吗？”
“定的哪一套？”
原定就是前天路家夫妇送样衣过来的，只是她被突如其来的圣旨打断计划，后面她都忘了问了。
路掌柜依旧还是诧异：“莫郎君没跟您说吗？”
“说什么？”晏青染也是一脸的疑问。
路掌柜压低了声音老实交代：“样衣是奴才夫郎送过去的，莫郎君看了，但是没定，说要缓一缓，暂时先不做了。”
晏青染猛抽一口气：“这是为何？”
路掌柜摇了摇头：“奴才不知。”
她又局促的笑了笑：“抱歉，奴才以为少主您知道呢。”
晏青染神色复杂的朝她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错。”
她抬了抬下巴：“他俩身份尊贵，你好好服侍着。”
路掌柜领会了她的意思。
少主如今领着馆伴使的职责，眼前这两人身份自然不难猜，能让她亲自陪着的，看年纪，多半就是陈国大皇女和那位偷偷跟过来的六皇子。
晏青染随着他们一同进了楼上的贵宾厢房，七八个小侍穿着画样不同的衣服依次进来展示。
慕容仪和慕容靖都看得津津有味。
毕竟这般直观的展示，云裳铺独一个。
晏青染却完全看不进去，脑中全是刚刚路掌柜的话。
原以为莫问即便不全选，也会选最初定好的那一件，可他现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要缓一缓。
她恨不得现在就立马跑回去，当着他的面问一问。
虽然不能给他足够体面的婚礼，但请几个亲近的朋友见证一下还是可以的。
何况她如今已经知道慕容仪来京的目的，皇帝贵君那边得到的情报只会比她更早。
依兰贵君对姬兰序的宠爱，他定然要全力反对。
可两国和亲是大事，如果搬到台面上来讲，即便是他也不能直接反驳，那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尽快定下姬兰序的终身大事。
而她，应该就是那父子俩到时砧板上的肉。
所以现在就看谁下手更快。
临走前，晏青染又私下找了路掌柜。
“嫁衣就定刚开始的那件，”她一锤定音，又问，“最快什么时候能完成？”
路掌柜想了片刻，然后回她：“最快十天。”
她解释道：“今天两位殿下总共定了十件衣服，要的也急，即便后期全交由徒弟们来做，但前面的定样也得奴才和夫郎亲自盯着。”
她说的如此直白，晏青染自然也不好再强她所难。
“行，”她拍板道，“就十天。”
后面又多添了一句：“越快越好。”
若非怕委屈了莫问，她连这嫁衣都不想等了，月底就是太夫的生辰宴，长帝卿多半是要借太夫的嘴，彻底定下两国的盟约。
而兰贵君要打破长帝卿的阴谋，肯定得在这之前动手。
后天就要去围场狩猎，这大喇喇的一群人过去，怎么也要待上个四五天。
所以在回京之前，她算是安全的。
先后送完慕容两姐弟之后，她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回了晏宅。
莫问又不在。
问就是去了忘忧馆。
“郎君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她问云苓。
“不曾，”云苓回道，“不过郎君说了，让您先休息，不用等他。”
晏青染皱了皱眉，总觉得后面这一句她可以不用说的。
不等是不可能的，关于嫁衣这件事，她势必要问清楚的。
只是等到最后，终是等了个寂寞。
莫问还特意让人送了信来，说今晚就宿在忘忧馆了。
晏青染明明气得肺都要炸了，偏还要装成若无其事，让送信的给他带了话，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忙完赶紧回来。
傻子都看得出来，莫问这明显就是在躲她。
嫁衣暂缓，还躲着她，这一切肯定都跟他和姬兰序做的那个交易有关。
晏青染辗转反侧了一夜，大概能猜出姬兰序的最终目的，不过就是逼着莫问主动远离自己。
莫问这个小傻瓜，他怎么敢的？即便当时那个情况不得不虚以为蛇，但他怎么敢真照做的。
他答应过不会离开她的，他答应过的。
······
比起她去找莫问算账，更早的是皇帝身边内侍的到来。
一大早，甚至天都还未亮，人就到了宅子外。
云苓忙过来叫醒了她，好在不是圣旨，不要兴师动众，晏青染简单套了官服就迎了出去。
“晏大人，陛下让您早朝之后过去一趟。”内侍言简意赅。
晏青染心中一咯噔。
趁着塞银子的工夫，她压低了声音问：“大人可知是什么事？”
那内侍将银子塞入袖中，笑眯眯地道：“晏大人宽心，不是什么大事。”
“是好事。”
说完便兴致高昂的走了。
晏青染听到“好事”两字便已经傻住。
不知为何，昨天想到的那些此时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兰贵君他们不会是连这次狩猎都等不得了，现在就......
越想越恐怖，六月的大夏天，她竟然控制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冷战。
虽不知早朝何时结束，但答应了慕容家两姐弟的早饭肯定是要吹了，她让云苓一一去通知了，便带着范陈先去了皇宫。
在御书房外并未等多久，皇帝就下了朝。
看样子，心情还不错。
“等很久了？”人甚至还主动关心起她来。
这是从未仅有过的。
晏青染的心就跳得更厉害了。
心情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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