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还知道回来。”老人的嗓音略粗，带着点风霜感，说话短促有力，一听就知道是个有主见，不啰嗦的人。

犭李走过去，两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他的目光扫过C区的蘑菇架子，扫过E区的藻类桶，最后停在不远处一根柱子上。

那上面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蘑菇，伞盖太大柄太细，像一根火柴棍上顶着一块石头，九柒画的，他认得，他的视线在那朵蘑菇上停了一秒，然后他移开了。

“怎么一年多不见，变哑巴了？”老人的这句抱怨，就像是对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说的。

“路过！这么久没见，钟叔您老的身体还好吗？”犭李嘴角扯了一下，露出那抹不羁的笑。

“好的很，单身生挑几个虫子还是绰绰有余。”钟叔开着玩笑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迟昭脸上，原本还在笑的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是一种惊喜到呆滞的感觉。

迟昭站在原地，小北的头有些烫，靠在她的手背，她没有躲，也没有往前，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个独臂老人看她。

钟叔走过来走得很慢，他在迟昭面前停下，看着她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那只仅剩的手，手指伸出来，停在离迟昭脸颊两寸的地方，没有碰，又缩了回去。

“九柒丫头……”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迟昭注意到旁边几个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朝这边看。

“你好，我不是九柒，我叫迟昭。”

钟叔的眼睛眯了一下，目光在他的脸上打量了一番说道:“我知道，九柒没有这个。”

钟叔所指的是迟昭的脖子，在使用瞬移后留下的印记。

“花婶，四妈把孩子都抱去暖房，让他们躺在床上好好睡！”两个穿着布衣的大婶，走了过来，从犭李怀里接过芽芽和冉冉，抱着冉冉的花婶，又走到迟昭旁拉起小北的手。

小北有些认生，甩开她的手，死死抱住迟昭的腰不撒开。

“算了，花婶。让他跟着我吧，先带芽芽和冉冉去休息，他们俩年纪这么小，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迟昭抱着小北的头摩挲着说道。

“好。”花婶笑了笑点了下头。

“三位，你们跟我来吧”老奎对着迟昭身后剩下的三位幸存者说道。

那三人面皮子上还是有些紧张，看着犭李，用眼神在确认是否安全，犭李点了头他们才安心的跟着老奎走。

“跟我来吧。”钟叔对着犭李他们的三人说道，他转过身走在前头，犭李跟着他，迟昭拉着小北走在最后。

停车场比外面看起来大，柱子上的编号从A排到F，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用途，C区靠墙的位置搭了一排架子，上面摆着几十个塑料箱，箱子里是灰白色的东西，表面长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

迟昭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凑近闻了闻摸了摸是蘑菇，那些是培养基，白色的绒毛是菌丝，其中一个箱子和其他的不一样，别的箱子都是塑料的，这个箱子是木头的，边角磨圆了，箱体上刻着一行字。

“第七十七次。”

“九柒那丫头刻的。”钟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她每试一次配方就刻一笔，刻到第七十七次的时候，蘑菇长得最快最好产量最高，她在那天的日期下面画了一朵蘑菇，说这是她的签名。”

迟昭低头看箱子侧面，日期下面确实画着一朵蘑菇。

“走吧，这些之后有时间慢慢看”钟叔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E区靠墙的位置摆着几个大桶，桶里是绿色的液体，表面漂着一层泡沫，一个女人站在桶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搅，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

“藻类，用废水养的，过滤之后能喝，虽然味道不怎么样。”钟叔注意到迟昭在看。

他指了指头顶的灯带，轻轻的叹了口气:“电池供电，废墟里翻出来的汽车电池，拆了重新接能撑几个月。”

迟昭看着那些灯带，突然不知哪来的几只老鼠蹿了出来，沿着灯带一路窜到屋顶的夹缝里。

钟叔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走，他们走到F区，这里的柱子之间拉着塑料布，隔出几个小隔间，钟叔掀开其中一块布，里面有张铺着毯子的木板床和一些叠好的旧衣服，毛巾。

“这是花婶和四妈的房间，条件不好，但总比外面强。”

“已经很好了，对比外面那些散户的营地，这里算的上是天堂了。”犭李摸着床板脸上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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