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着迟昭，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遍，从额头到下巴，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停在迟昭的右手上，还有头发里藏着的一缕白发，那是前几次使用相位能力留下的。

蓝色的印记从袖口露出来一小截，在虫灯下隐隐发亮。

女人的瞳孔缩了一下，但她没有问，她把手里的铁管放下，靠在墙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叫岚，我们是北边来的，永和镇的。”岚走向前伸出手。

迟昭松了口气，她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十二个她数了一下，七个大人，四个孩子，最小的那个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还在吃奶。

他们的衣服很破，有人光着脚，地上铺着几块塑料布，上面放着几个空罐头和一个塑料瓶。

“你好，我叫犭李，你们在这里待了多久？”犭李上前握了握岚的手。

“三天。”岚叹了口气，看了看身后的其他人，神情无奈。

就在犭李和迟昭他们俩疑惑，为什么这些人逗留在这个地下管道时。

这时岚开了口继续解释道:“前面那段管道过不去。”

“什么意思？是管道塌陷吗？”犭李追问道。

“不是，是水鬼，不是一两个，是一窝。”岚摇了摇头目光暗了一下。

迟昭听后，拉着小北向前走了一步，靠在犭李身后。

岚神情落寞继续说道:“我们有三个人去探路想闯过去，结果一个都没回来。”

此话一出，管道内瞬间沉默了一会，管道里的空气本来就稀薄，现在更闷了，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迟昭低头看了一眼小北，小北的手攥着她的衣角，害怕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北抬头看她，迟昭露出一个微笑，她在告诉他姐姐在，不怕。

犭李看着周围的人，那些人带的物资，一看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如果一直逗留在这儿的话，那么迎接他们的也只有一死。

“我想去看看。”犭李看着岚说道。

岚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那群人点了一下头，岚带着他往管道深处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迟昭一眼，将手里的萤火虫包放在迟昭手里。

“你留在这儿。”

迟昭想说“我也去”，但犭李已经跟着岚走了，她只好站在原地牵着小北，被十几双眼睛盯着。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敌意，也不是好奇，是一种……迟昭说不上来，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期待什么。

“哇！”突然一声孩子的哭声响起，吓得众人一颤，迟昭循声看了过去。

“快捂住娃娃的嘴，别让他把水鬼引来了。”一个男人焦急的对着抱着孩子的女人说道。

人群后一个蓬头垢面，眼窝深陷的妇女，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脸惊恐眼神慌忙的看向四周，快速将孩子的嘴捂住，身体不停的发颤。

“嘘~呜啊欧~”女人轻轻的拍着怀里的孩子，孩子在她怀里乱拱，她僵硬地撩开脏污的衣襟，把孩子往胸前按。

孩子发出急切又凶狠的吮吸声，小嘴巴死死裹着，一下比一下用力，女人的肩猛地绷紧，一只紧紧掐着自己的膝盖，却半点声音都没出，下唇咬得泛白，再慢慢渗出血丝。

没过多久，衣襟上便洇开一小团湿痕，暗沉发乌的红混着稀薄得可怜的乳白，被孩子一口口吞进肚里。

孩子闭着眼贪婪地吮着，女人垂着眼，一动不动，像一截快要燃尽的枯木，唯有胸口那片越来越深的暗红，在无声地淌着她仅剩的命。

迟昭看的正入神，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人群中走了过开口了，声音缓慢沙哑的问道:“姑娘，你是从97号来？”

迟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她想到了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外婆，不禁心里有些想念，她点了下头。

“九柒……你见过九柒吗？”奶奶提到九柒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迟昭愣了一下，又是这个名字，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她已经听过太多人提到过这个名字。

“我没有见过她。”

迟昭老老实实地接着回答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哦…我是说我去到97营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三个月前。”

老人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低下头擦了擦眼泪，握着拐杖的那双手在抖。

“我就知道。”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一种最终还是这样的无奈。

“我就知道……”

旁边一个女人哭了一声，很快压住了，有人小声说话，迟昭听不真切，只听到几个词，“九柒”“这么好的人”“蘑菇”。

迟昭突然反应过来，反问道:“你们也认识九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个老人抬起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九柒姑娘救过我们，前两年的一个冬天，永和镇被地虫围了，是她带着人来救的我们，是她们引开了地虫，我们才有机会跑出来。”

老奶奶凑近了一些，借着萤火虫的光，看着迟昭的脸，看了很久。

“你长得和她很像，但你们的眼神不一样。”

迟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捧着发光包的手心在出汗，小北似乎感受到了迟昭的紧张，扯了扯她的衣角，迟照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管道深处传来脚步声，是犭李回来了，老奶奶退了回去，迟昭的心里也放松了一刻。

犭李先是看了迟昭一眼，随后转身表情严肃起来，他的手指在动，在算什么东西。

犭李看向众人说道:“前面那段管道大概两百米，中间有个检修口，水鬼窝在检修口东边，大概五十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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