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灌进鼻子的那一刻，迟昭以为自己在做梦。

第一感是窒息冰冷，接着肺里像抹了一层辣椒油般疼，梦不会这么疼。

她猛地睁开眼，浑浊且暗绿色的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什么也看不清，衣服浸透了水，沉甸甸地裹在身上。

她慌忙的拼命蹬着腿，手脚并用地往上扒拉，脑袋终于探出水面！

“咳咳咳！”

迟昭大口喘气吐出水，湿发的水淌下来流到眼睛里，她揉了揉眼睛，陌生的环境，灰色的天空像一块烂抹布，沉甸甸地压下来，

“这是哪儿？”

她哆哆嗦嗦的想喊，但嗓子眼像被鬼掐住了，只能发出嘶嘶的声。

周围全是水，一眼望不到头，水面上漂着碎木板，塑料瓶，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残渣。

远处还有几栋歪歪斜斜的建筑，半截泡在水里，迟昭心里嘀咕道，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实也好做梦也罢，得游过去活命，总比泡在水里淹死强。

她翻过身，刚划了两下水，水下传来动静，没等她仔细深想，脚踝就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她低头往水里看，浑浊的水下有个模糊的影子，就在她脚底下，正在往上浮，从水下伸出来一只腐烂的手，那只手黑蛐蛐的，此刻正狠狠地拽住了她的脚踝。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迟昭尖叫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呛回去一半，腿拼命地蹬，想甩掉那只手。

但那鬼东西攥得更紧了，铁钳一样死死的把她往下拽，她的身体在往下沉，水漫过了胸口，漫过了下巴，她最后一口气从鼻子里冒出来，变成一串气泡。

“干你娘的！我的肺要炸了。”迟昭心里骂道！

渐渐的她无力挣扎，视野也开始变模糊，如同一只死掉的□□，四脚朝天往水底落！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侧破水而入，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尖端被磨得发亮，从她耳边擦过去，猛地刺进水里。

水底闷响了一声，底部浑浊的泥浆翻涌上来，脚踝上的手终于松开了！

随后有人迅速，从身后薅住了她的衣领，一把把她拎出水面，她的后背撞上冰凉的铁皮，是一条船，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生锈的船舷硌着她的肩胛骨。

迟昭趴在船沿上，剧烈的咳嗽让她把肺里的水，一口一口地咳出来，此时胃也跟着翻涌，水从她的鼻子和嘴里一起涌了出来，呕出来的全是黄水！

“九柒？”，一个低沉磁性略带冷感的嗓音，透露着些许惊讶和惊喜的情绪。

迟昭听到有人说话，身体本能抖了一下，然后警觉的抬起头，她看着说话的人站在船的另一头。

此时她才看清，他手里握着的是用铁管，自制的鱼叉，尖端绑着一截磨尖的钢筋。

“九柒！你怎么会……”他见迟昭没回应，他又喊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握着鱼叉的手在发抖，鱼叉的尖端，在水面上晃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水从迟昭的头发上淌下来，糊住了眼睛，她抬手抹了一把，喘着气目光还没从呛水的窒息里缓过来。

迟昭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了两秒，又看了眼周围，气喘吁吁的自顾自的说道:“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

犭李看着迟昭的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鱼叉。

他见过这张脸，十五年前，他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世界到处崩塌，他的家人全部死于那时，他所在的营地被紫薯人摧毁，他在水里漂了不知道多久，意识模糊的时候，一只手把他从水里捞起来。

那张脸从水面上探下来，灰蒙蒙的天光打在她脸上，那个女孩说：“别怕。”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九柒，现在，同样的脸又在15年后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敢认，他怕认错。

然后他转过脸警觉的看着水面，手里的鱼叉又了垂下去，尖端碰到船底，又发出一声闷响！

“你不是九柒，那你到底是谁？”他的手一顿收了一下鱼叉，开口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叫迟昭，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迟昭喘着气，擦去嘴巴边呕吐时留下的唾液！

“迟昭？你是九柒说的那个……是那个地方来的。”，男孩嘴里咕噜着，眼里惊讶中露出一丝失望，但失望中又带着一丝希望。

“你真的来了！”

“什么意思？你认识我？”迟昭激动的直起身，结果手背划到了船侧的一个钉子上，划了个口子，血从手背流了下来，她慌忙用手捂住伤口。

水面一阵冷风吹过，迟昭抱紧自己，她冷的牙齿哒哒哒的打架，不只是因为身体的冷，还有对于眼前的一切，抑制不住的恐惧。

手背的疼让她此刻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世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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