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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013 父母

因为生活里多了一个孩子,裴晋想要学着为人父母,这才发现这其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少,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更可悲的是,查了一堆攻略,结果却是半点都没有用上。

重生每天都要经历一次“重生”的痛苦,终于在一星期之内,变成了他们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的样子。

小小的婴孩一天变一个模样,过程太快,裴晋还没来得及适应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角色,一晃眼,孩子都已经长大了。

特意买的许多东西——婴儿用的东西,不过几天工夫,便已经派不上用场,裴晋心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做好了要当一个好父亲的准备,结果还来不及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赛跑时,他还只是顿在那里做预备动作,结果,比赛已经结束了,于是,比赛似乎跟他没有关系,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本来就跟他没有关系。

是他自己戏份太多。

重生长大后,裴晋便开始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他开始担忧如果他跟姬瑶光真的帮重生找到了其亲生父母,他们是不是就得把崇仁交还给人家……他甚至臆想了很多年后的事情,比如说重生没有找到他的父母,跟他们继续生活在一起,可是重生总有一天会长大,他总是要离开家的,或者他会进入青春期,开始恋爱开始跟他们顶嘴——真是让人头疼又让人期待的未来啊。

裴晋承认,是他入戏太深,是他想太多,然而他不愿意出戏——姬瑶光说了,他或许活不过三十岁,所以那些想象,也只是想象而已。

他的时间太短,来不及或者说他没资格去谈一场恋爱,然后结婚生子,所以他希望重生是他的孩子,他与姬瑶光的孩子——只可惜,想象再美好,也只是想象而已,真相只会让人倍感难过。

重生从来都不是他的孩子,他只是别人的孩子。

裴晋比谁都明白,恐怕他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成为另外一个人的父亲,甚至于他连成为别人丈夫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变了心,便要受那噬心之痛,偏偏他连他该爱的是谁都不知道。

也许到他死去的那一天,也不会知道。

姬瑶光说过,他会在桃花开的时候死去,以前他可以不在乎,可是现在,他很在意。

过去那么漫长的生命里,他都没能遇到一个令他倾心的女子,他都没能与谁组成一个平平凡凡的家庭,柴米油盐,简单生活,天伦之乐——大概一辈子都没办法体验了。

好不容易遇到了……却又在瞬间被宣判了死刑,他是将死之人——上天对他,何其残忍。

他没有机会更没有资格告诉姬瑶光,他喜欢她,而且他将永远都失去说出口的机会与资格。

他没有机会看着重生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长大,他没机会看到重生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他不甘心,他恨极了那个在他身上下蛊的人,可是他连恨的对象都没有,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

裴晋拉着重生的手,重生另一只手拉着姬瑶光,裴晋觉得,他们桑而走在一起的感觉,肯定特别像一家人——一家三口,丈夫,妻子,孩子,多么和美的一家。

重生越来越像个正常的孩子,不过却似乎有些霸道——他不喜欢姬瑶光那一身厚重的服饰,说看着便很担心姬瑶光身子会被压垮,不喜欢在外边的时候别人看不到她,说那样会让人觉得他在跟空气说话——姬瑶光为了他,居然换下了那一身厚重的衣服,居然愿意让不相干的人也能看得到她。

裴晋又欢喜又悲伤。

姬瑶光终于愿意褪下她身上的神秘面纱,与他们这样的“凡人”为伍,只可惜却不是裴晋劝服的,裴晋的面子还没重生的大,难免会让裴晋有些吃味。

只不过吃味也没持续多久——这样的情形,像极了寻常的家庭,孩子出生以后,妻子关心孩子比关心丈夫来得多,丈夫便吃了自己孩子醋的感觉——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其实也不错,他们越来越像一家三口了。

即使,换了一身装束,他也还是依旧无法看清姬瑶光的脸。

想要为重生找寻父母的事,依旧还是没有头绪。裴晋承认——他隐隐有些欣喜。

重生将自己包裹在厚重的被子中,四周的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灯没有打开,房间里不透一丝光亮也没有任何光。

裴晋用备用的钥匙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形。

透过门外的光,依稀只能看见床上的那一团将自己裹得更紧了,整个人连脸都没有露出来,那一团只是瑟瑟发抖。

然而今日,并不是他“重生”的日子。

而且此刻不过十月,并没有冷到这地步。

裴晋伸出手想要安抚他,然而还没碰到那一团便又收回来,他始终不是重生的父亲,他并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一个孩子。

“啪——”

灯的开关被人打开,室内瞬间到处都是光,乍来的光亮让裴晋有些不适应地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缓和过来。

裴晋的身子,裹得更紧了。

开灯的不是裴晋更不会是重生,那么只能是姬瑶光,裴晋回头,站在门口的姬瑶光的脸在灯下似乎有些飘渺也有些透明。

她越过裴晋,上前掀开重生的被子,乍一遇到光线,重生的身子仿佛是见不得光的虫子一般,想要再度躲回黑暗中去,然而,被姬瑶光提住,不能动弹。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暴戾起来,脸上的神情十分可怕,像极了一开始裴晋见到他的时候的感觉——那是与他年龄不相称的表情。

然而裴晋还是忍不住道:“你别对他太凶。”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姬瑶光看了裴晋一眼:“他必须得死。”

裴晋愣住:“为什么?”

姬瑶光没有理他,沉默之际,重生却开了口:“你杀了我吧。”

他抬起头,眼睛恢复澄澈,下一刻却又变得暴戾起来。

反反复复,仿佛有两个重生在彼此拉锯,争夺这身子的控制权。

姬瑶光冷声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她说着便对重生伸出手,却又有些迟疑。

而就在她迟疑的那一刻,重生的双眼又变得暴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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