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紓入主椒房殿已经有三个月了,然而就只有大婚的那天见过刘昭。
在这三个月内,信阳长公主倒是来过一次椒房殿,给她送了一些首饰和摆件。象征性的品春茗,聊了一些宫廷的趣事。两个人的年龄相差了二十几岁,南宫紓觉得长公主甚至比自己的母亲霍夫人还要年长。在交谈的过程中,长公主时不时的用那双眼尾很长的丹凤眼打量着南宫紓的反应,但是无论长公主说什么,提了什么有趣的见闻。南宫紓脸上始终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长公主觉得南宫紓是一个小孩,不用花费太多时间跟她相处,表面上的礼节做足即可,寒暄了几句就告退了。
“皇后娘娘,该用膳了。是否宣尚食令的人进来。”阿磐走到南宫紓的身旁轻声的问道。
“进来吧。”南宫紓撑着下巴回答自己的侍女,然后手里捧着三个月前宗正亲自送过来的竹简,里面的内容不亚于《女戒》那样刻板无趣。她原本想接过来丢一边敷衍了事的,但是皇帝身边的内侍来传话了,这个是皇帝让她看的,必须要认真仔细的读完。南宫紓不是那种不爱读书的人,在她三岁的时候祖父南宫桀就为她请了老师教习《论语》,等到她把字认的差不多的时候,母亲给了她一本《诗经》。然后她就觉得《诗经》里面记录的各国的风土人情可比《论语》里面的大道理有趣多了。随后她的父亲南宫安发现了这件事,就严厉的批评过她。父亲认为南宫家的女儿应该是那种知晓礼仪孝悌的样子,不能只看陶冶性情的书籍。
望着宫人摆了满桌的菜肴糕点,南宫紓没有什么食欲。自从她来到了这椒房殿,她就一直记住母亲之前嘱咐过她的话,不能让伺候的宫人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能让旁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情绪不能直接挂在脸上。
“阿磐,都撤了吧。”太压抑了,南宫紓只吃了一口就不想继续吃了。在宫人进来收拾之前,她又伪装回那个风轻云淡的南宫皇后。
宫人进来收走了案牍上的菜肴,又行礼退出了内殿。殿内现在只剩下主仆两人。
南宫紓看着跟着自己进宫三个月的阿磐,手摸了一下阿磐正在发呆的脸。
“阿磐,我们出去转转怎么样?”
“阿?”阿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主子今日书还没看完怎么就想出去玩了。劳逸结合吗?
“那我去叫人准备车鸾驾。”阿磐立刻转身想出去安排皇后出行的事请。
南宫紓没料到自己的侍女执行力怎么忽然变的这么强,连忙拉住她的衣袖让她听她把话说完。
“不是光明正大的出去,是静悄悄的出去参观一下。”南宫紓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了,放开了阿磐的衣袖,假装刚刚扯衣袖的事情没有发生。又恢复了那个端庄大方的南宫皇后的样子。
阿磐想了一下问:“那要怎么样才能做到静悄悄的出椒房殿?”
“殿下你如今可是皇后阿,走到哪都会有一大群跟着。”阿磐补充道。
“这样你先去给我找见宫女的衣服,然后你先出去跟守在外面的人说我要午睡一会,谁都不要进来打扰。”南宫紓说完就开始摘掉自己头上的那些象征皇后身份的头饰,还有身上挂着的那些华贵的玉佩。
“阿磐你快去阿。”南宫紓催促着阿磐。
不消一刻钟,阿磐就真的拿了一套朴素的衣服回来。
南宫紓穿上了以后对照着铜镜,左看右看也不像是宫女的衣服啊。
“阿磐你是不是拿错了。”南宫紓疑惑的问阿磐。
“这已经是奴婢能在这宫里找到最小的衣服了。”阿磐为难的望着自己的主子。
“行吧,就这样了。你先去把人支开,然后我再乘机出去。等我出去以后你再进来内殿一次,然后你再出来跟我汇合。”
“可是在哪汇合?我们要去哪里逛?”阿磐望着南宫紓。
“天禄阁吧。”南宫紓想着未央宫总共就这几个宫殿,虽然自己挺想穿越那条空中的走廊去到建章宫,听闻先皇在那里盖了一个放满水晶的鹅卵石装饰的清凉殿。但是考虑到沿途会有御林军在值守,还是作罢了。
“娘娘不是不想看书吗,为何又跑去天禄阁。”阿磐不解
“阿磐你不觉得我们跟从前相比,只是换了一个比较大的笼子吗?从前在南宫家的府邸里,我就被限制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看书,现在进了未央宫入了椒房殿,我还是一样被限制在椒房殿里面。”南宫紓整理了自己这身麻布质地的素衣,低头摸了外袍的质感,挺新鲜的布料,是自己从前没有穿过的。
“那奴婢出去了。”阿磐忽然有点同情自己的小姐。转身就出大殿去实施计划。
正殿的门口守着两位内侍,阿磐走到了其中一位内侍的身边。带点慌张的跟他说皇后娘娘食欲不振叫人把食物撤下去了,现下在里面就寝,奈何屋檐下的鸟太吵了,能不能劳烦他们叫人把鸟驱走。
望着阿磐着急的样子,其中一位说走去找多些人搬梯子把鸟巢移走。阿磐提议说大家一起去效率快一点。于是决定三个人一起去寻云梯。
南宫紓躲在门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见人走远了。她飞快的跑出了椒房殿的正殿,朝天禄阁的方向走去。皇宫的布局位置图在宗正给她的那一堆竹简里面有写。椒房殿往北走就是桂宫,往南走会依次经过皇帝的承明殿和温室殿。皇帝平时办公会在承明殿,日常起居在温室殿。这个时辰应该是在温室殿了。
南宫紓很幸运一路上没有遇见认识自己的人,也对。这三个月里她都没有怎么出门,偶尔出门都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护着。能够认清楚她的脸的内侍应该都是椒房殿当值的人,现在出了椒房殿大概也没人认识她了。大婚那天脸上擦着厚脂粉,又有金色的步摇在额头前面遮挡。
顺利的绕过了皇帝起居办公的两座宫殿,南宫紓开始疑惑了,未央宫明明就已经很大了,为什么先皇还嫌未央宫不够大,非要在旁边修多一个建章宫。先帝晚年几乎都是住在建章宫,平时有重大的祭祀会见朝臣才会回到未央宫。可是皇后与后妃未成年的皇子都是住在未央宫的,难道先帝不喜欢打一大家子人住的近,所以另修宫殿?
南宫紓边走边分析着,不知不觉已经又来到了一座宫殿面前,高台殿阁式建筑,有两层,梁上用鎏金刻满了祥云纹。这个应该就是天禄阁了。
天禄阁平时很少有人会来,门口当值的内侍刚好到了要换班的时辰,南宫紓听到其中一个内侍在抱怨接替他的人怎么还没有来。南宫紓藏在拐角的柱子后,这里是一个死角位置,她能看的到天禄阁的门口,但是门口的人是看不见她。
就在南宫紓想着怎么支开门口当值的内侍时候,忽然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好像挺着急的跟内侍说着什么,另外一个人竟然是他!那个春社日遇见,然后典礼那日持着节符来迎她入宫的异族公子。三人突然的进去了内殿,南宫紓趁着这个空档马上溜进去了。
里面都是书架子,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简。那三个人应该是上二楼找什么文书了,南宫紓在一楼某个架子后藏着。宗正说天禄阁不仅存放着皇室档案还有历朝历代的典籍。南宫紓刚想拿起一卷竹简,就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她立刻蹲下藏在架子后面,用堆积如山竹简做遮蔽。
“.....连年的征战,百姓背井离乡,年岁比不登,流民未尽还。今早御史大夫就跟陛下进言。”是那个异族公子的声音。
“南宫桀向陛下建议取消盐铁酒类的专卖制度,不与天下人争利,郑兴礼义,发展经济。”另一个声音回答。
“但是桑弘羊当场就反对了,盐铁乃事国家的命脉,一旦开了一道口,何以安四夷.......”
南宫紓在旁边听着大概只能听懂什么卖盐卖铁,其余的一概不懂。等待他们都离去了,她才敢站起身。她一站就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经发麻了。无奈之下只能直接坐在地板上,打算缓一阵再站起来。她在角旮旯里转动自己的手却不小心衣袖扫到了一卷竹简,眼看竹简要掉下来————她生怕被门外的内侍发现,赶紧的用手接住了。
经过刚刚胆战心惊的一幕以后,南宫紓不打算再站起来了,等阿磐过来找她吧。她顺手打开了刚刚接住的《周髀算经》,这种类型的书她是第一次接触。看着上面介绍的:数之法出于圆方,圆出于方,方出于矩....南宫紓陷入了思考,忽然一抹草绿色的香囊映入了她的眼帘,她捡起来闻了一下,好像上次春社日闻到的味道,但是多了一种柑橘的味道,可能是刚刚那个人不小心弄掉的,但是又不一定是他的。闻着香囊的味道南宫紓觉得有种回到了南宫家书房的感觉,书房的案牍香炉上就常年焚烧着母亲身边侍女调制的柑橘类的香料。不知不觉中南宫紓睡着了......
阿磐原本是按照计划移完鸟巢后佯装皇后在寝宫睡觉的,自己出门去天禄阁汇合的,忽然有侍女过来禀报,说皇帝身边的内侍过来问皇后今日准备了膳食了没有,今日刚好就是五日一上食的时间。就是原本皇后每五日要带着膳食去皇帝的温情殿。大婚不久皇帝便回到了建章宫居住,为了体恤皇后年幼。皇帝主动免了这个宫廷旧仪。
阿磐诚实的跟侍女说没有准备,然后让她去厨房嘱人准备些,皇后现下正在午睡,不准打扰。等准备的差不多了再来叫醒皇后。
侍女见阿磐有条理的安排着,就下去找人做膳了。阿磐火速的走出了椒房殿,脸上还要强装镇定。等她差不多到了天禄阁的门口,她在周围四处转,内心祈祷皇后在外围等她,没有进去。
“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皇帝身边的内侍祈罗对着阿磐大喊,祈罗让羽林卫将阿磐带过来问话。
阿磐被祈罗刚刚的那一声吆喝吓到了,第一反应拨开衣裙跑。但是羽林卫的速度比她还快。阿磐低着头不敢发出声音,祈罗认出来是皇后身边的侍女阿磐并大吃一惊,很快他镇定下来让羽林卫退下,这件事他来处置就行了。
“你在此处做甚!”祈罗着急的问,这里可是石渠阁,御史中丞放置文书的地方啊。
“皇后想出来天禄阁走走,不想惊动内侍。”阿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声的说道,声音哽咽。
“天禄阁?这里可是石渠阁啊。皇后现下在何处?”祈罗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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