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寝室
从宇智波斑的居所归来,千岁甚至无暇换下身上沾染风尘的族服,便径直落座案前,指尖飞快翻找着堆叠如山的古籍卷轴。
一旁的噎鸣早已憋了满肚子火气,身子在榻榻米上踱来踱去,愤愤不平地嚷嚷:
“你这小鬼!竟敢把本大爷丢在闹市独自乱跑!你知道本大爷找了你多久吗?”
方才被千岁不慎遗落在闹市,它折腾许久无果,最后只能耗费查克拉动用逆通灵术,才辗转回到宇智波族地。
可任它声声质问,案前的少女始终置若罔闻。
“不准冷暴力本大爷!!”
噎鸣愈发委屈,索性在榻榻米上奋力扑腾,闹着要吸引她的注意。往日这个时候,千岁总会抬手摩挲它的皮毛,哄它开心,可今日的她,安静得过分,反常得让人心慌。
喧闹渐渐沉寂,噎鸣敏锐察觉到了异样。
它收敛了所有顽劣,缓步凑到千岁身侧。
暖黄烛火映着少女的侧脸,往日澄澈的眼眸此刻覆满浓重的不甘,还有一种噎鸣从未见过的茫然忧虑,眼尾泛红,一副就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千岁……”
噎鸣彻底安静下来,静静蹲在她身旁,不再吵闹,默默望着心绪低沉的少女。
一室烛火摇曳,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漫长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千岁垂落眉眼,纤弱的肩头微微紧绷,嗓音沙哑:
“凪水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噎鸣一怔: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那小子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
“都是假的。”
泪水终究没能忍住,顺着眼睫滚落,清脆砸在泛黄的古籍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潮湿的水渍。
千岁立刻抬手,用衣袖用力拭去眼角的湿意,倔强地不肯让眼泪坠落更多,声音里裹着极致的无力与酸涩:
“他一直撑着,明明那么疼,却一直忍耐着……”
“我用尽所有办法,还是救不了他。”
她指尖攥住卷轴边角:“大概族长绝不会为了一个普通族人,放下两族恩怨,主动去和扉间大人交涉求取禁术。”
噎鸣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女。
向来倔强、鲜少示弱的千岁,此刻在它面前,落下了泪水。
它一时语塞,竟寻不出半句宽慰的话语。
只见少女一身风尘未洗、族服凌乱不堪,归来后便寸步不离古籍案前,拼尽全力翻遍所有典籍,不过是想在绝境里,寻出一丝能救下凪水的生机。
噎鸣默然凝视着她,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波澜。
它本是掌管六道轮回的时间之神,俯瞰世间生老病死、离合悲欢,凡人的兴衰起落、生死轮回,于它而言,不过是时光长河里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从无心软,从不干预。
可看着这个向来明媚要强、唯独此刻崩溃隐忍的金发少女,噎鸣千年不变的淡漠心境,终究泛起了真切的恻隐。
它沉吟良久,似在权衡,似在抉择。
视线落在眼前快要破碎的金发少女身上,噎鸣最终下定决心一般,褪去了所有嬉闹顽劣:
“你说的,是千手扉间那套细胞再生禁术?”
千岁抬眸,湿漉漉的眼眸怔怔望向它。
此刻的噎鸣全然没有平日嚣张跋扈的模样,澄澈的琥珀色瞳仁沉静肃穆,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既然宇智波斑不愿低头交涉,”
噎鸣字字清晰,语气笃定,“那你为何不亲自去?”
千岁不是从未动过这个念头。
可宇智波与千手世代为敌,战火不休,仇恨根深蒂固。更何况千手扉间素来冷厉,又与她存有私人过节,对宇智波族人向来戒备至极、从无半分姑息。
这般逆天禁术,扉间绝无可能轻易传授给敌对族群的族人。
她也想过孤身潜入千手族地、冒险盗取禁术卷轴,最终只会自投罗网,沦为千手的人质,彻底点燃两族战火,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她只想让凪水好好活下去,可无比清楚的是,能彻底根治他重伤、护住他性命的,唯有千手扉间的禁术。
宇智波斑不愿意为了一个普通族人而求和交涉。因为与生俱来的族群对立,便要眼睁睁看着同族之人陨落。
心底的困惑与不忍肆意翻涌。
她并非不认同宇智波斑的想法,在来到战国时代后,她的执念从来都只有宇智波的存续。
她这后半生,都必须将族群荣辱、宇智波的尊严摆在首位,不能有半分偏移。
可乱世天地偌大,千手能与日向缔结盟约、共享情报秘卷、互利共生,安稳立足忍界。为何唯独宇智波,始终困于仇恨,固守厮杀,不肯与外族和解交好。
千岁身形微滞,心头骤然一震。
在无数次挣扎与审视之中,自己的心境早已悄然偏移。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生出了求和停战、结盟共生的念头。
这个念头刚生根,刺骨的寒意便涌上后背。
不行。
绝对不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的结局,比任何人都深知和平假面下的冰冷算计。倘若此刻宇智波放下执念,与千手握手言和、缔结同盟,待木叶村落建成,宇智波一族从战场主力沦为村落附庸,等待他们的从不是安稳盛世,而是无尽的边缘化、严密的制衡、无休无止的监视与猜忌。
温水煮薪,步步蚕食。
最终,依旧会重蹈数十年后那场血流成河、满门尽灭的覆辙,依旧逃不过宇智波全员覆灭的宿命悲剧。
求和是生路,亦是死局。
厮杀是绝境,却也是族群唯一的归途。
两种选择皆是无解。
混乱、挣扎、绝望缠绕着她的心神。
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乱世不公,是仇恨难解,还是从一开始,宇智波的命运就早已被宿命牢牢锁死,无论如何抉择,终究难逃覆灭的结局。
她明明,只是想要救那个少年。
仅此而已。
思来想去,她终究无计可施。
“我做不到……”
少女嗓音微弱,满是茫然与无助,早已经不知道如此崩溃,是因为面对凪水伤势的无力,还是因为命运多岐的挣扎。
“就这样放弃吗?”
千岁一怔,猛然抬首。
噎鸣纵身一跃,轻巧落在案几书卷之上:
“千岁,强者,在于谋定而后动。”
它定定望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愿意拿你手中的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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