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暮色漫过木质的窗户,将屋内染得昏沉。
宇智波治里还有与奈良一族交涉的繁重族务,终究没法一直守在千岁身边。
她仔细将千岁安顿妥当,再三叮嘱过后,便轻手轻脚拉开纸门,转身奔赴族中事务。
空旷的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千岁一人。
她静静坐在榻上,花了漫长到近乎窒息的时间,才一点点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荒诞又残酷的事实。
她没有死在灭族之夜。
万花筒写轮眼,在最后一刻撕裂了时空,将她带回了木叶建立之前、战火纷飞的战国时代。
意识渐渐沉回那场血色浩劫,千岁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覆在自己的眼上。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的万花筒,究竟是在何时彻底觉醒的。
是得知最珍视的止水,被鼬亲手逼迫至死的那一瞬间……
还是亲耳听见鼬冰冷地说出,从未将她与止水的羁绊放在心上、所有陪伴与温情全是假象的那一刻……
无尽的恨意与不甘,碾碎了她的心神,也彻底催开了那双万花筒。
她只记得,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浑身的查克拉都疯狂涌向双眼,万花筒在眼底疯狂转动,用尽最后一丝生机,驱动着一股她从未掌控过的、扭曲时空的庞大力量。
万花筒在她心脏命悬一线的时候,救了她。
千岁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茫然与酸涩。
可她想不通。
偏偏要将她扔回这个遥远又陌生的过去,扔在一切悲剧都还未曾发生的时代。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千岁猛地回过神,周身瞬间绷紧,泛起浓烈的警惕。
下一秒,纸门被人粗暴拉开,两个身着宇智波暗色系长袍的族人迈步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戒备。
“是她吗?”
“没错,就是这个金发小鬼。”
两人没有半分多余的解释,径直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强硬地要将她往外带。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立刻走。”
攥着手臂的力道极重,掐得皮肉生疼,千岁下意识地抗拒不肯挪动脚步。
见状,旁边的族人眸色一冷,眼底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三勾玉写轮眼缓缓转动,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
“我不想对一个小鬼动手,别逼我用幻术把你扔出去。”
“趁我们还没真的动手,自己乖乖离开。”
千岁只是安静地抬眸看着眼前两人,没有争辩,也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
漫长的沉默过后,她轻轻动了动手腕,平静地挣开了他们的束缚,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了,我自己走。”
这个乱世从不会给陌生人半分信任,没有人愿意接纳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本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两个族人一左一右紧紧监视着她,一路沉默地走向族地出口。
踏出宇智波族地地界的那一刻,他们不由分说地用黑布蒙上了千岁的双眼,显然是怕她记住族地的隐秘位置,泄露行踪。
不知被带着在崎岖的小路上走了多久,周遭渐渐没了两人的脚步声,彻底陷入寂静。
千岁抬手扯下蒙眼的布条,入目只有无边无际的昏暗密林,刚才押送她的两个宇智波族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天地偌大,从来都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少女孤身一人,没有停留,只是一步一步,沉默地向着密林深处缓缓走去,融进无边的夜色里。
不知在荒野里走了多久,或许是一天一夜,或许更久。
她早已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本能漫无目的地前行,好几次都在原地茫然打转。
战国时代的大地满目疮痍,横尸荒野早已是乱世里最寻常的景象。
自己身后那枚醒目的宇智波团扇家纹,在这片人人自危、仇杀遍地的土地上,只会给她招来无妄之灾。
路过一片横尸的荒野时,她停下脚步,从一具无名尸体身上,扒下了一件最朴素的无纹男士和服。
布料粗糙陈旧,却没有任何能辨认身份的族徽,足够让她隐入人群,不被轻易盯上。
她沉默着换上这身衣服,看着怀里原本带着族纹的衣物,指尖微微收紧,纵然满心不舍,还是找了处僻静的土地,将它深深埋了进去。
那是她与过去仅剩的联结之一,可在这片陌生的乱世,她连怀念过去的资格都没有。
继续往前走,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千岁蹲下身,用冰凉的溪水洗净脸上的尘土与疲惫,大口喝了个饱,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片刻。
可在这战火连天的时代,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是奢望。
她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空荡荡的肚子传来阵阵绞痛,不合时宜地发出声响。
若是在从前的木叶,就算日子不算安稳,也绝不会落到连一口吃食都寻不到的地步。
无尽的疲惫席卷而来,千岁靠在树干上,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意识昏昏沉沉,随时都要陷入沉睡。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轰然炸开,响彻整片山林。
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从密林深处缓步走出,漆黑的毛发杂乱粗糙,满口尖利的獠牙泛着冷光,浑浊的兽瞳死死锁定在她身上。
这头巨兽显然已经饿了数日,嗅到活人的气息,瞬间暴躁起来,四肢蹬地,带着狂风径直朝着千岁飞扑而来。
千岁眉头紧锁,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她身形灵巧地侧身一躲,堪堪避开黑熊致命的飞扑,厚重的熊掌重重砸在地面,震得泥土飞溅。
巨兽一击未中,立刻调转方向,准备发动第二次猛攻。
就在这一瞬,千岁眼底骤然亮起红色的微光,三勾玉写轮眼缓缓转动,周遭一切动作都在她眼中变得缓慢清晰。
她沉下心,下意识将查克拉汇聚于右手,准备使出怪力,一击终结这场缠斗。
可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发白。
体内空空如也,原本充沛的查克拉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她如何催动、如何提炼,都感受不到半分查克拉的流动。
就在她错愕失神的刹那,黑熊带着腥风再次飞扑而至,尖利的熊掌狠狠扫过她的脖颈。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脖颈要被生生撕裂,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衣衫。
千岁重重摔倒在地,四肢僵硬,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无边的黑暗与窒息感疯狂涌来。
好痛。
真的好痛。
可就在意识彻底沉没的前一秒,剧烈的疼痛感骤然消失。
周遭的一切、飞溅的泥土、扑来的巨兽、倒地的自己,全都如同流水般倒退回原处。
时间仿佛被强行逆转,精准回到了数秒之前。
黑熊依旧在她面前飞扑而来,姿态凶狠,和刚才一模一样,真实得没有半分虚假。
千岁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凭借着刚刚记忆里熊爪从左边袭击来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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