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白风清,万籁俱寂。
萧断阔步走入屋中,将一只锦盒递给陆珣。
“寿春快马加鞭送来的。”
陆珣打开锦盒,取出张洒金暗纹薛涛笺来。其上萦绕着股似有若无的苏合香气,上好的松烟墨落下的笔迹端方内敛,入眼所见皆非凡品,却不叫人觉得过分张扬。
嶙峋修长的指尖在信笺上一弹,随手抛开,语气莫辨:“魏衍的请帖。”
萧断皱眉,魏衍魏大人是主子为数不多的友人之一,早年同窗,入仕后外放至扬州,已有数年未见。
“我等按兵不动几日,他们想来已经按捺不住了。刺杀不成,竟劝动了魏大人,想让魏大人当说客么?”
拿到童让手中的密信后,陆珣不仅再未遮掩痕迹行踪,还一改来时的迅捷作风,在此处停留了足足两日。
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此处。
他这处气定神闲,那些人越是揣度,越容易自乱阵脚,露出底牌。他只需要等。
而如今,等到了。
萧断:“该不会是那些人狗急跳墙,以魏大人之名诱主子前去设下埋伏吧?”
陆珣:“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他语气沉静,与平日别无二致。只是眸光落在那张信笺之上,言语未尽。
魏衍。
一个意料之中,却非他所乐见到的名字。
陆珣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夜色,视线随着浅淡的星光,落向了不远处那座独立的小院。
去探查其过往底细之人还未回来。她这两日还算安分,待在院中不声不响,倒是有些叫他意外。
余光中,高大熟悉的身影有些踌躇,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陆珣转过目光:“何事?”
萧断如实开口:“回主子,裴娘子向属下讨了两瓶伤药,主子若无别的吩咐,属下这便送去了。”
陆珣眸光一抬:“她常寻你?”
萧断点点头,继而又摇头:“算不得经常,也就寻了四五次。”
“都是正事。”他补充道,“也不涉及公务。”
陆珣似笑非笑,短短两日便寻了四五次,还不算经常?
“你对她倒是殷勤。”
萧断正色道:“主子的吩咐,属下自然要尽力去办。”
陆珣这才想起,那夜离去前为免裴月溋寻着由头再来找他,是说过有事交代萧断这样的话。
他淡道:“吩咐下去,明日动身。”
-
好生将养了两日,裴月溋的风寒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病容。大夫日日为她针灸,辅以龙骧府活血化瘀的膏药,足腕上的红肿消去大半,脚已能沾地。
一早,她笑盈盈地看着萧断将她的琴放上马车,语气甜软:“多谢萧郎君。”
萧断“嗐”了一声,爽朗道:“小事。”
他转去牵马,裴月溋站在马车旁,双眸不经意划过不远处一张冷峻的面容。
“阿兄!”她喜笑颜开,俏生生唤道。
随着动作,耳上一对简单的红宝珠坠子,摇晃在那小巧玲珑的耳垂。莹白的脸颊在日光下显出几分净透来,纯澈清美。
身上大红大绿的衣裳不显俗气,反倒有几分喜意,可惜太过清瘦了些,若是脸颊再圆润几分,便活像是画里的年画娃娃。
陆珣高坐于马上,淡漠点头。
两人相隔并不远,裴月溋对他笑得灿烂,就在他以为她又要如那日一般,缠着要他抱她上车时,她却转过了身,扶着萧断的臂膀,一步一搀地上了马车。
陆珣眉间一蹙,迎着日光微掀眼帘,下令道:“出发。”
出了城,山道分向了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一行人暂停修整片刻。
看着提了水囊往马车处行去的近卫,陆珣沉声唤道:
“萧断。”
正与马车中的倩影笑着说话的萧断回首,中断了话题,裴月溋善解人意道:“萧郎君快去办差吧,我这处一切都好。”
接连阴沉了数日,今日难得阳光明媚,日光颇显刺眼。陆珣皱了皱眉,与萧断交代了几句,见人走远,这才缓缓回过视线。
胯|下的骏马被日光晒得暖洋洋的,踱步至马车前。
陆珣指节无意识地叩着缰绳,开口道:“你与他,关系很好?”
裴月溋双手搭在车窗上,微微抬脸看他,“不是阿兄叫我有事寻萧郎君的吗?”
“我是与阿兄关系好。”
她纠正道:“不好意思劳烦阿兄,便只能劳烦旁人了。两日未见,阿兄只想与我说这些吗?我却是有好多话想与阿兄讲……”
那双粉润的唇瓣一张一合,音色悦耳清脆,不见那夜的脆弱沙哑。
她对着萧断,只怕也是这样喋喋不休。
缰绳越收越紧,骏马不适地摆动了下脑袋,男人下颌呈现出一种紧绷的弧度,拍了拍坐骑以作安抚,淡哼了声。
巧言令色,鲜矣仁。她似乎很善于利用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甜言蜜语巧舌如簧,与她接触过的人,除却有什么利益冲突,否则都难以对她生出恶感来。
旁人便罢。萧断是他身边头一等的亲信,又是少数能够接触龙骧府机密之人,偏又心性耿直,爱锄强扶弱,怕是已经被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哄得晕头转向了。
陆珣:“病都好了?”
裴月溋点点头,一双圆眼儿睁大了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陆珣从袖中取出了一物,精准地扔到了她怀中。
“这是什么?”
裴月溋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块玉佩,定睛一瞧,那玉佩通体碧色,触之生温,手感之温润,可见其珍贵。
“见此玉佩,如同见我。”
陆珣:“有此作庇护,想来你也没什么可惧的了,你且先北上回京。这是傅十七,由他护送你,有事吩咐他便是。”
一精壮干练的龙骧卫出列,与她见礼。
……
裴月溋愣愣地看着陆珣的眉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阿兄这是何意?”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这个发展。
陆珣视线所不能及之处,微凉的掌心瞬间出了一层薄汗,心跳在胸腔中乱了节奏,裴月溋脑中闪过了无数念头。
他发现什么了?
她这两日未曾在陆珣眼前打转,也不曾与任何人联络,更没传递出什么消息,这人派去查她的人也尚未回来,若说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房中的慕容持!
慌乱不过一瞬。裴月溋迅速镇定下来,眼中浮现出朦胧水雾:
“为何要我先走,阿兄不想看见我了吗?”
……她赌他便是有疑心也没有证据。
他若真知道了什么,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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