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以他的身份，被警察抓去，指定是出不来的。

他不敢多做停留，跌跌撞撞地往家跑——家里还有他八十多岁、体弱多病的奶奶等着他供养。

推开破旧的屋门，屋里一片昏暗，奶奶正躺在床上休息，听到动静，连忙摸索着下床：“是乖孙子回来了？饿不饿？奶奶去给你热饭。”

奶奶双目有些昏花，不知道外面的通缉之事，只当他是寻常晚归，一边说一边就要去灶台忙活。

秃子连忙上前按住奶奶，声音慌乱：“奶奶，别忙了，我……我要连夜走。”

他的语气急促，神色慌张，眼底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奶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痛心疾首地说道：“阿秃，你是不是又犯事了？你娘生下你，你爹就跑了，我独自一人把你拉扯大，你小时候多孝顺懂事，有好吃的都先给奶奶，可我从来不想吃好的、穿好的，我就想看着我的孙子平平安安，成家立业，不要再走歪路啊！”

秃子的眼眶瞬间红了，脸上满是难堪和愧疚，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奶奶，我也不想的，可咱们这种家庭，没权没势，没办法翻身。要是我不出去混，不跟着他们做点事，咱们祖孙俩早就饿死了，我也是被逼的，我没有回头路了。”

奶奶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抱住他，声音温柔又心酸：“傻孩子，奶奶知道你难，快走吧，别被警察抓到，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奶奶没事，不用惦记我。”

秃子紧紧抱着奶奶，泪水无声滑落，片刻后，他咬了咬牙，松开奶奶，转身就往外跑。

他没有直接逃离镇子，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城边的破屋子走去——那里藏着他最近攒下的赃物和一点积蓄，他必须取走。

走进破屋子，秃子借着月光，慌忙在墙角翻找起来，很快就摸到了一个布包。

可就在他打开布包，确认钱还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刚要回头，一把锋利的匕首就狠狠扎向他的后背。

秃子反应及时，猛地侧身躲闪，可还是慢了一步，匕首狠狠扎在了他的大腿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是你！林明轩！”秃子疼得龇牙咧嘴，转头就看到林明轩站在身后，眼神疯癫，手里还握着带血的匕首。

林明轩脸上满是狰狞，嘴里嘶吼着：“都是你！是你把我逼急眼的！我没有钱，我只有命！你把我的事情抖落出去，让我身败名裂，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林明轩说着，再次举起匕首，朝着秃子扑了过去，想要补刀。

“你在说什么！”秃子满头雾水忍着剧痛，连忙躲闪，却被林明轩一把摁在地上，匕首直直朝着他的胸口刺来。

秃子拼命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迎面而来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染红了他的脸庞。

就在秃子快要坚持不住，匕首即将刺入他胸口的瞬间，林明轩突然脑后一沉，身子晃了晃，倒在了一旁。

秃子抬头一看，只见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块沾着血的板砖——她放心不下孙子，悄悄跟了过来，在关键时刻救了秃子一命。

林明轩很快清醒过来，气得气急败坏，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倒了年迈的奶奶。

“老东西，敢打我！”他骂骂咧咧，奶奶踉跄着摔倒在地，“啊！”后脑勺狠狠磕在了墙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人也不动了，生死不明。

“奶奶！”秃子疯了，不顾大腿的剧痛和手掌的伤口，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林明轩扑去。

林明轩也彻底疯魔，握紧手里带血的匕首，反手就朝着秃子的胸口刺去。

秃子侧身躲闪，匕首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他疼得嘶吼一声，顺势弯腰，抓起地上奶奶掉落的板砖，狠狠朝着林明轩的脑袋砸去。

林明轩慌忙抬手格挡，板砖狠狠砸在他的手臂上，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他吃痛之下，匕首险些脱手，却依旧不死心，趁着秃子挥砖的间隙，再次举刀刺向秃子的小腹。

秃子踉跄着后退一步，大腿的伤口被牵扯，鲜血喷涌而出，他咬着牙，再次举起板砖，拼尽全身力气砸向林明轩的后背，林明轩往前一个趔趄，转身挥刀横扫，刀刃划破了秃子的脸颊，鲜血瞬间模糊了他的双眼。

秃子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死死抱住林明轩的胳膊，将他摁在地上，手里的板砖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肩膀和后背，嘴里嘶吼着“我要杀了你”。

林明轩则挣扎着挥舞匕首，在秃子的后背、大腿上又划下好几道伤口，两人滚在满地鲜血里，板砖撞击□□的闷响、匕首划破皮肤的锐响、彼此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破屋子。

不知过了多久，秃子手里的板砖被砸得粉碎，林明轩的匕首也掉在了一旁，两人都没了力气，互相撕扯着倒在地上，浑身是伤，气息微弱，伤口还在不停渗血，彻底没了打斗的力气，陷入了死寂。

躲在破屋子外阴影里的贾诩和程子君，这才缓缓走了进来。

程子君看着满地的鲜血、碎裂的板砖、掉落的匕首和倒在地上的三人，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声问道：“都死了？”

贾诩蹲下身，刚要伸手探查几人的气息，一直倒在地上的秃子，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死死抱住贾诩的大腿，眼神里满是恳求，费力将布包举得高一点，声音微弱却急切：“我把钱都给你……求求你……救救我奶奶……求求你

了……。”

他贱命一条，但他的奶奶何其无辜。

贾诩垂着眼，目光落在秃子紧攥着自己裤脚的手上，那只手沾满鲜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尖都在不住地颤抖。

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厌烦，只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障碍物，任由秃子在自己脚边垂死挣扎，嘴里的恳求声在死寂的破屋里飘着，他半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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