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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08

洛云回公主府后躺了好一阵,才想起已经有两三天没见过令清,便问一旁给洛云打扇的翠竹:“最近怎么不见令清的身影。”

翠竹想了想,说道:“我听福安说,自从宫宴那晚过后,驸马就病了,吃了好多药不见好,最近在枯荣院养病呢。”

“病了?”洛云眼睛眯起,想起那夜令清苍白的面色和领口未干的血迹,当时心乱如麻,她也没来得及问起这些细节。

她从院内摇椅上起身,吩咐翠竹:“去将上次皇兄赐给我补气血的药材拿来。”

“需要吩咐药童熬好吗?”翠竹问。

“不。”洛云笑眯眯地说:“我亲自熬。”

洛云端着她熬了半个小时的药七拐八拐地来到了枯荣院。

门口的福安作势要接过,被洛云拒绝:“不必了,我亲自端给驸马。”

福安往药里看了看,倒像是怕这个长公主下毒一样:“驸马在后院,在下领公主去?”不是说病得起不了床吗,还有力气到后院吹风?洛云看着自己熬的药,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不消一会,洛云端着药走到了后院,令清穿着一身素白直缀长衫,广袖迎风,长发用一根乌木簪松松挽就,散在藤木椅上,自然垂落。

“不晒吗?”洛云双手遮在头顶,居高临下看着躺椅上的令清。

令清听见她的声音,虚虚睁开双眼坐起,一时不太能适应这样刺眼的目光。

“公主怎么来了。”

洛云将石桌上的药端起,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弯眼一笑:“给你送药啊,这可是本公主亲自熬的。”

令清眉梢跳了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寸,抬手接住了药碗:“在下自己来。”

“怎么,怕我下毒。”她唇角的笑一僵,喃喃道:“不识好歹。”

令清扯出一个无奈的笑,端着药一饮而尽,喝的时候有些急,一时被呛住牵出几声咳嗽。

“你慢点,不够还有。”她递过去一个桂花糖。

令清眼瞥到洛云递过来的东西,眸色一沉:“殿下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糖。”

从下毒的事情到桂花糖,他总觉得宋毓翎对他了解过多了。

洛云白了他一眼,心说他也是够自作多情的,抽回手撕开糖纸塞到自己嘴里:“爱吃不吃。”

令清放下药碗,看向身旁的人:“长公主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做的吗?”

“有!”洛云立马将一旁的椅子搬到他身旁,凑得近了些,手捧着脸,笑眯眯地说:“驸马,教我练剑如何。”

“公主要学剑,自有大把的人上赶着教。”他自嘲道:“况且臣一个半瞎之人,哪有资格和能力教公主。”

洛云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说服,她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捡起来上辈子的功夫,不然以后万一用上容易露馅。

她上辈子学剑的时候是在南诏,那会还在令清脑子里,算起来她的剑术和令清也算是同出一门,所以此时还非得是令清来教不可。

她语气软了些,双手攀上令清的左臂,咬牙晃了晃:“驸马的剑术那是惊才绝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本宫作为周楚长公主,自然要找最好的师傅。”

令清身子一僵,感觉洛云触碰的手臂皮肤都在隐隐发烫,脑门上起了一层薄汗。

洛云知道此人吃软不吃硬,还想故技重施,刚一动作,令清便抽开手,声音略带急切。

“答应便是。”

“好!”她豪气一拍他的肩膀,令清见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剑,塞到他手里,笑盈盈的:“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令清唇角的笑一僵,摩挲这手中冰冷的剑身,倒映出他无神的双眼,从惊云离世之后,算起来他已经有两年不曾练剑,一时也不知从何教起。

洛云在一旁看他迟迟未动,也不心急,反正她也只是需要一个会用剑的名头。

令清起身,深吸一口气,抬手举平剑身,长剑掠空,拖出一道银白轨迹,裹挟着隐隐风声,令清拧转腰身,剑尖在半空中曳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动作刚劲而舒展。

洛云其实上辈子没见过令清舞剑的样子,十年都和令清在一个身体里,练剑吃饭都算是一个人,从没有面对面的机会。

洛云还记得那会儿令清刚去南诏拜渡尘学武功,二人安顿下来终于有一间房可住,洛云第一次从镜子看见令清的模样,当时她调侃了一句说:“你这模样细皮嫩肉的,早知道我们就该扮成女子,这样那些追杀你的人不就找不到了吗?”

令清当时立马摔了镜子,之后不管洛云怎么胡搅蛮缠,令清都不再照镜子了。

现在的令清比起当年身量高了,眉眼也变得锋利许多,许是身体有疾,人也多了些清减药味,当初那个细皮嫩肉的形容已经不再适用。加起上辈子和这辈子,这还是第一次洛云心平气和地看他舞剑。

令清动作干净利落,云剑转身,剑尖正好距离洛云咽喉一寸之远,洛云刚看剑出了神,靠了近了些,一时躲闪不急,洛云呼吸一滞,潮水般的记忆涌来,胸腔处早已消逝的痛感仿佛再次袭来,她不由得喉头紧了紧。

“哐当——”

刚还敏捷利落的令清此刻脸色瞬白,头上的汗越冒越多,剑应声脱手,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令清快步上前,十分急切地上前攥住她的手,将洛云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声线都有些抖:“可有伤到?”望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洛云头回见他这么着急,这突如其来的关切让她有些陌生,干笑两声抽回手:“没……没事,倒是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令清手一空,目光沉下来,捡起那柄剑递给洛云,抱歉道:“殿下……实在是抱歉,在下没办法教你了。”

洛云有些急:“刚才你不是练的挺好吗!我觉得——”

“殿下!”他再次开口,声音疲惫极了。

此刻风停蔽日,太阳隐进云层,一个艳阳天瞬时转阴,二人相对而立却都难以分神注意到这样的变化。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向下落到她脆弱白皙的咽喉处,洛云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一瞬间,在剑尖停留的那一秒,令清她的脑子里都浮现出了同样的画面。

“你刚才……想到什么了?”洛云试探开口。

看到令清这样,洛云心中竟然浮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令清也后悔那一剑吗?那一剑也经年累月的成为了他的心魔吗?

令清闻言抬头,随后装作毫不在意,笑了笑:“什么也没想到,就是怕伤了殿下。”

洛云见他这样子也不好强求,估摸着要不然让盛绮教她好了,反正也差不了多少。

正兴致缺缺,门口的翠竹突然领着一个人进了院子,洛云定睛一看,是盛绮。

真是说盛绮盛绮便到。

“上次在宫中未和殿下聊尽兴,说好了之后会登门拜访,希望殿下不要恼我不请自来。”盛绮眉眼带笑,双手抱胸,穿着一身红衣,容貌俊俏惹眼,俨然是一位风流少年郎。

“来”字刚落,盛绮便已经越过令清,凑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个青色锦盒,尾音上挑:“听说殿下夜晚总是难眠,这可是我特意从南诏为殿下淘来的七彩石,有助眠的效果,希望殿下收下。”

一旁被盛绮挤开的令清,面上闪过一抹不屑。

也不怪他有这样的神色,他们当年在南诏的时候,也许是因为一体双魂的缘故,令清和洛云夜晚只要有一个人醒着,另一个人就注定睡不着觉,总觉得对方会趁睡着给自己使绊子。

那会从一个神婆那儿淘到了这个七彩石,死马当活马医,结果这石头安眠的效果没有,夜晚还隐隐发光,二人又是独坐到天亮,第二天令清就把这骗人的玩意儿砸烂了。

洛云干笑两声,道了声谢,示意翠竹接下。

盛绮注意到旁边的令清,话头一转,故作抱歉:“哎哟,没看到令将军在此,这次未带礼物,下次定然补上。”

“不必。”令清冷冷道。

盛绮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冷漠,环顾四周,看到石桌上的那柄剑,问道:“殿下和令将军这是在……切磋?”

洛云刚还想着学剑一事,恰好盛绮提起,此刻也就顺着话说下去:“本宫上次落水之后觉得强身健体极为重要,便想请驸马教我剑术,可……”她唇角扬起一个坏笑,看向令清:“奈何驸马不愿意啊。”

盛绮握着那把剑,殷勤起来:“何须劳烦令将军,在下不才,剑术虽比不上令将军声名在外,但也自认有一番本事,如若公主不嫌弃,在下愿厚着脸皮求一个机会。”

“如此甚好。”二者一拍即和。

一旁的令清脸色实在不算好看,竟然破天荒的开口:“既然觉得比不上,又哪来的自信。”

“你不是说你不愿意吗?”

“我何曾说过。”

“你……”

盛绮哑然,被怼的一肚子气。

洛云在一旁都快憋不住笑,这两个男人一台戏,竟看出一点争风吃醋的意味,洛云只当是他两上辈子就不对付,能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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