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澄澈,隔着一片疏疏芦竹,姜千洄发现他脸上竟然未做遮挡,露出一张面容俊昳棱角分明的脸,虽身着灰扑扑的玄色长袍,却掩不住周身一股凌冽肃杀之气。
即使没见过这张脸,但她却能瞬间认出这双眼睛。
她不会忘记这个男人的眼神。
因为他看着自己时,目光中没有丝毫人的感情,更像是一只野兽在盯着它的猎物。
“你是谁?”
姜千洄浑身紧绷,选择主动发问。
男人却不回答,手中弯刀先发制人,似夜空中一轮明亮的弯月,自半空坠落,带着千钧之势朝她砸来。
不能硬接这一刀,否则必会被斩掉手臂!
她就地一滚,扑到旁边屋檐之下,右手迅速带出一把小匕首,往门上的机关一划。
无数根细细的铁线猛地从地上弹射而出,每一根丝线上都反射着锐利的银光,把身后袭来的男人阻止在了屋外。
见他停下了攻势,姜千洄缓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
“你们布置锁灵阵,是为了敬天意。”
她的语气肯定。
站在院中的男人听了,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抬头,隔着铁丝紧紧盯着她。
姜千洄不知道他这个表情是好是坏,但她不在意自己有没有猜错,只是继续把控着话题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可以助你们布阵。”
“但我有要求。”
“哦?”他好像起了兴趣,问道:“什么要求?”
“我要你带我去一趟祀殿。”
这是她今夜冒险的目的之一,不仅是为了牵制敬天意,还想要利用他们,找到一名修士助她进祀殿。
祀殿是她必须要再去的地方,可自从那晚之后,敬天意就在外布下了好几层禁制。
她与元树都只是凡人,没办法解开他的禁制,只好无功而返。
“凭什么?”
“就凭祀殿里能找到龙脉的线索。”
语出惊雷,男人眉头蹙起没再接话,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脸上,不知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她笑了一声,“你们不是在找龙脉吗?”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弯刀刀柄,似是不相信,反问:“你知道?”
其实她不知道。
但不妨碍她胡说八道。
她只是有个猜测。
祀殿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引起她的共鸣?
母亲曾说过,龙脉是姜国的根基,姜氏族人历代都生活在龙脉之上,万一,万一她对龙脉有所感应也说不准呢。
况且,那晚夜闯祀殿后,敬天意来找自己的态度着实微妙。
他在意哪,哪里就该是她重点关注的地方。
“可我为何要相信你?”男人摩擦着手中的刀柄,神色中多了一抹深刻的思虑之色。
“你不是敬天意的外孙女吗?”
果然,他也认出了自己!不仅如此,他更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帮人不知在宫中潜伏了多久,姜千洄心下了然,被戳破身份也没有慌张,反而坦荡一笑说:“既然如此倒叫你知道,你们牵制住我那便宜外祖父,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有牵制住敬天意,她才有机会查找出更多的真相,在他眼皮子底下带母亲出宫去。
“天干锁灵阵需要悄无声息集齐宫中大量凡人愿力,还要绕过那些供奉和敬天意的眼线,比起你们,我更方便去做。”
“你到现在都不杀我的原因,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三次了,在祀殿,在金鳞大会,在今夜,她撞破了他们多少次行踪。
姜千洄心想,若我是他们,早就先下手为强,怎会容自己活到现在。
说明他们是故意对自己放水。
正好,一个有意下套,一个自愿入局。
男人听了却眼睛一眯,只不过是个一直呆在宫中的凡人公主,她怎会知道锁灵阵的布法?
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龙脉消息?
下一刻,他突然纵身上前,手中刀尖有若一点寒星,空中铁丝被齐齐割断,刀尖直朝她咽喉袭来。
姜千洄抬起匕首挥刃格挡,将这一刀挡在身前,却也被震得手心发麻。
两人交刃对峙,男人手中细长弯刀抵在她洁白如玉的颈间,吹毛断发的刀刃只要往前轻轻一送,便可随时取她性命。
他侧头打量她,说出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杀你?”
“因为我有用。”
明知道这刀锋利无比,姜千洄也毫无俱色,昂首迎上他的刀锋,目光澄然的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与敬天意有仇怨要解,自然会全力助你。”
“怎么,我只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对你们没有丝毫威胁,与我合作难道不是利大于弊的好事?”
口中这样说,但姜千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绕到了这男人的后背。
衣袍遮掩下,她的手指摁在弩箭机关处,机弩中无数柄小箭正蓄势待发。
“你觉得呢?”
月光琼琼,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洒在庭院的花与叶上,有很长的时间里,周围静得只得到听远处蟋蟀的鸣叫。
男人高大的身影把她整个笼罩在黑暗之中,姜千洄和他凑得极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苦气息。
若不是颈前那把刀,这场景别人看了,怕还真会以为是某个宫女,在与哪个情郎私会。
蹙地,男人垂头笑了起来,长刀一抖,同时格挡开了姜千洄的匕首和身后弩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后退几步,几个纵跃重新落在了墙头之上。
他将刀一收,“我会再来找你。”
见他要走,姜千洄来不及松一口气,忙叫道:“喂,你叫什么?”
数次见面,她却还不知这男人的身份姓名,“你总得告诉我一个方便称呼的名字。”
男人身形一顿,脸上似乎有些诧异,半晌之后,她听见他轻轻的声音传来。
“我叫孟宵野。”
孟宵野,看着他从墙头处消失不见,姜千洄在心底暗暗琢磨。
这是他的本名?
……
那夜过后,她的宫外多了许多眼线。
总有不明身份的人会定时蹲点守在昕雪阁前,那些人皆穿着一身黑衣,或是站在树上,或是隐在暗中,被她发现也不慌不忙,只是抱着胳膊冷冷的回望过来。
那神态,颇有一番熟悉。
这帮人,每个都像孟宵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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