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和谈,非同小可,到了和议当日,众臣均是早早赶到,唯有一人没有露面。右相之位空悬,主持和议的责任自然落到了左相何霖与枢密使徐咸同的身上。
待到裴见深前去驿馆接引燕国使臣,缺席之人才姗姗来迟。
来人身披袍甲,头戴凤翅盔,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眉峰之下,是美得令人不敢逼视的眼睛。
不待何霖为迟来之事发难,沈终夜抢先开口,
“是匆忙启程,岂料漏夜赶路,还是误了时辰,沈某在此向诸位请罪了。”
何霖平淡地回了一句无妨。
如此先发制人堵了众人的嘴,何霖虽有不满,也不好再发作。
沈终夜现身不久,便被请到了末席,落座在韩世渝身侧。南安向来重文轻武,在要害位置上从来是文官居正武官居副,沈终夜纵然屡建奇功,也只能坐在与他品级相同的韩世渝下首。
不意在此间重逢,韩世渝转头冲沈终夜热络地笑了笑,谁料却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见韩世渝有些讪讪的,沈终夜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盏茶之后,裴见深引着燕国的一众官员来到四方馆,燕国人尚武,又重视血统,故而来使不是武将便是皇亲。
一行人中,负责主持大局的是燕国四皇子谷截靖,何霖率先与他攀谈,本打算直奔主题,对方却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茬。
少顷,谷截靖懒懒道,“何相,相对枯坐有甚意思,不如在议事前搞个节目,大家心里畅快了,也好坐下来谈嘛。”
何霖顺着话头说,“不知亲王想看什么歌舞?我这就让礼部去预备。”
谷截靖摆了摆手,“不必劳烦礼部,我们两方都有武将,不妨准许他们切磋一番,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
说到此处,谷截靖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无非是仗着燕国将士个个骁勇善战,意图借比武挫挫安国的锐气。
何霖赔笑道,“武力相搏到底不够风雅,不如各人赋诗一首,也做个比较?”
论吟诗作赋,燕人如何能与安人相比,何霖打的正是这个算盘。
韩世渝皱了皱眉,何霖这一招看似机警,实则落了下乘,比文赢了看似能扳回局面,其实和议要商讨的划界与岁币,背后依托的都是武力。武力强劲的燕国,大可以武力为威胁,要求对方退让。至于武力不济的大安,本就底气不足,自然会在谈判桌上输掉更多东西。
谷截靖还不满足于原本的优势,想要通过这场武力的角力赢得更多利益的倾斜。
不待谷截靖首肯,淮西军大帅白洵清接过了话头,“且慢,末将愿勉力一战。”
白家兄弟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眼看白洵清要接下这战帖,谷截靖反倒有些不乐意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又转向燕国诸将,高声道,“诸位勇士,到了你们为国效力的时候了,让我看看你们的忠心!”
“本帅愿意效命。”
“骠下当仁不让!”
此起彼伏的请命之声响彻耳畔,燕国诸将气魄豪迈,不见惧色。
“好!”谷截靖对这一番动员非常满意,又朗声道,“若是得胜,朝廷定不会亏待你们,某另有百两黄金奉上!”
经过这番激励,诸将个个热血沸腾,齐声道,“天佑大燕!天佑大燕!……”
谷截靖心中大悦,进而向何霖发难,“何相可看见了,我燕国众将一体同心,绝无苟且之辈。反观你们安国人,除了一个白洵清,再无一人敢于应战。”
刨去白洵清,在座的还有三位武将,分别是枢密副使贺九同,兵部侍郎陈竟秋,与还未赴任的殿前司公事沈终夜。
贺副使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陈侍郎久疏战阵,自责懊恼却无计可施。偏偏沈终夜在武力上又讨不到便宜。他倒是很沉得住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听见谷截靖的这番话。
眼看三人表情各异,谷截靖很是满意。
见沈终夜宁可装聋作哑也不愿出战,谷截靖只得再度出言催逼,
“素闻沈帅在疆场上神鬼莫测,无往不利,怎么此时却做了缩头乌龟?不会是怕输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韩世渝突施冷箭,“何劳沈帅出手,只怕大燕的豪杰未必赢得了我这区区文官。”
他这横插一杠子,既替沈终夜解了围,又搅合了谷截靖的算计,再者术业有专攻,他一介书生,输了也不丢人。
对方如此大放厥词,燕国众将有些坐不住了,加之韩世渝又是一副泰然自若,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手握重骑的谷截有为忍不住呛到,“你好大的口气!”
韩世渝笑道,“既然比试是你们提出的,这比试的内容可以由我来定吧?”
谷截有为翁声翁气地说,“但说无妨。”
“这四方馆中旁的没有,信鸽倒是不少,不如着人放一些出来,你我开弓射箭,射落多数者为胜,你看如何?”
“可以,”谷截有为应承道。
话音刚落,他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客堂,韩世渝却迟迟未走。
他磨磨蹭蹭凑到沈终夜身旁,悄声附耳,
“帮个忙,”
而后他的左手从桌子底下捉住了沈终夜的右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挣扎了一下,还是让他褪下了右手拇指上的扳指。
“你——”
明明可以磊落行事,偏要在众目睽睽下暗渡陈仓。
在沈终夜错愕的眼神中,韩世渝浑然不觉地笑了笑,
“借用一下。”
片刻之后,众人涌入庭院观战,院中侍从们往来如织,正加急筹备着比武所需。
四方馆的内侍匆忙地清空了院落,又提来两个鸽笼,放置在庭院东侧。宦官们伺候二人穿上骑射服,绑上护手的臂衣,又将从皇城司借来的弓箭与箭矢交给他们。
未免箭矢误伤,礼部员外郎请众人移步到院外的小榭之中,只消推开镂空雕花的隔扇门,院中景致便能尽收眼底。
一切准备妥当,二人一南一北站定,均是挽弓搭箭,严阵以待。经过这一通改头换面,院落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校场。
只听一声令下,两位侍从打开鸽笼,十二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老辣的谷截有为用箭头瞄准了领头鸽,倘若一矢中的,受惊的鸽群就会因群龙无首而陷入混乱,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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