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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柳暗花明

贺州俊侧头躬身,贴着温钰浓的耳畔说:“别紧张,道个歉,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说这话时,表现得亲近,是做给裴知瀚看的。

贺州俊知道,温钰浓但凡表现出一点儿心甘情愿的样子,裴知瀚都不可能夺人所爱,他不屑于干这种事儿。

偏偏这温钰浓真是个硬茬子,她就坐着不动,连眼神都不屑给他。

他从未被女人这样下过面子,一时不察,反而笑出了声。

火石轻响,身侧有人将幽蓝的火苗稳稳捧来,裴知瀚微微颔首将烟尾凑近,深吸一口时,橘红光点也随之明灭。

一缕青烟从鼻间逸出,他掀起眼皮,“不是什么大事儿,维安你还在意这点小钱么?”他声音带着被烟草浸染过的微哑,“今天就到这儿吧。”

今天确实累了,他本就讨厌有脂粉味的饭局。但李沛忠是他的老师,恩师儿子攒的局,他不得不出面去撑这个场子。

“裴先生,我们厂里切出了帝王绿,上次您说过要的,这会儿赶巧碰到,能占用您几分钟聊一下吗?”

“就几分钟。”

温钰浓的声音越说越小,但语气不拖沓,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在里头。

裴知瀚停下来,指尖的烟燃了一半。

他细细打量着灯光下那如浓云般的棕色大波浪,记忆回溯,那日京市饭店被掌掴后落荒而逃的身影与此刻的温钰浓重合了。

“好。”

温钰浓听到这一声低沉的单音节,心中重石落地,管不了贺州俊威胁的目光,她赶紧迈开步子跟上。

转角处摆放着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釉色在暗处淌着幽光,裴知瀚停在了那里。

他回身站定,与她离了两米的距离。

“钰浓,你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声音温柔,无波无澜。

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儿,也知道所谓的帝王绿不过是她脱身的理由,他只在意一点,这是她主动做出的选择吗?

“什么?”温钰浓不解,这掐头去尾的问题她理解不了。

“一夜暴富,也可能一夜丧命的生活,你想要吗?”

温钰浓走近,瞧见转角过后又是一条幽深的过道,没有尽头。

两侧是斑驳的暗色木格栅,光影从缝隙中渗漏,在地面投射出破碎的光斑。

她摇了摇头,说:“裴先生,我...”

不知道从何说起,温泊松车祸,还是那些她还没法下定论的圈套。

显然贺州俊与他们关系匪浅,裴知瀚凭什么会为了一个所谓妹妹的同学而出头。

所幸他没有深究,只浅浅一笑。

抬手覆在她的头顶,手指穿插过发丝时留下灼热的余温。

他极有分寸地、安抚般轻轻顺过她的长发。

对她说:“好,我知道了。”

她怕自己来不及道谢,赶忙接了话:“谢谢您,裴先生。”

温钰浓害怕直视他的目光,又立即埋了头,余光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

骨节分明且修长,手背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微微隆起。

这是一双做任何事都精准且优雅的手。

“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裴先生,我带了人来,我跟他一起走。”

“好。”

他不再劝她,目送温钰浓进了电梯。

电梯门闭合时,温钰浓朝他挥了挥手,接着粲然一笑,“再见,裴先生。”

张耀文见温钰浓安然无恙走出来,一阵欣喜,举着手机说:“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分钟,小温老板你料事如神,真用不着我报警。”

温钰浓与他并肩往外走,“今天这招虽险,但大获全胜。”

“怎么说?”

“饿了吧,先找个地儿。我请你吃夜宵,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在导航上找了很久,才发现一个烧烤店,霓虹招牌与暖光灯把支起的小桌照的敞亮。

温钰浓喝了酒,脸颊微微泛红,神色看着正常,头脑吹了风也清醒了不少。

她在礼服外面裹了一件风衣,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一点不别扭地坐在小凳子上等着烤串。

饭桌上紧张,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没什么胃口,这会儿她倒是真感觉到饿了。

她问张耀文:“你要不要当我的助手,保证比在工厂车镯子挣钱,你也看到了,现在工厂并不需要那么多工人。”

张耀文眼睛亮亮的,想了想说:“我十四岁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是温叔带着我,让我在厂里做事。你来工厂少,没怎么见过我,但我常常听他们提起你。说你聪明,漂亮,后来还去了国外留学,我就想我这辈子都是要跟着温叔和你混的。”

他挺了挺背,爽朗一笑,“小温老板,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温钰浓点了点头,给他倒了酒:“那说好了。”

张耀文“嗯”了一声,立即接过,仰头把酒喝了。

他又问道:“小温老板,你怕不怕。”

“不怕,有裴知瀚在,他们不敢怎么样。最多拿我爸对赌协议的事来要钱,我在年底把钱挣够就行了。”

“那万一裴知瀚...”

“不会的,他既然伸了手,就没有半路收回去的道理。”温钰浓拿起一串牛肉叼在嘴里,“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嘛,事业成功的大老板都是说一不二的,最要面子。”

张耀文接着问:“那你怎么知道,裴知瀚今晚一定在的?”

温钰浓抬眼,越过张耀文瞧见了不远处老槐树下的黑色宾利。通体玄黑没有一丝冗余,微弱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说:“山人自有妙计。”

上学那会儿她就从来不会在同一个问题上犯两次错,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张耀文嘴角还有油光,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所以那批料子是要卖给那个姓李的先生吗?”

温钰浓心里也没有底,那个男人一晚上送出去的礼物比她这一年想挣的钱还多。

她有些迷惘,看了看远处,“不知道,感觉也不是很靠谱。说到底这样的单子,总是受制于人,谈成了也是治标不治本。”

“那怎么办?”

那辆宾利还在,温钰浓收回目光,“再看吧,过几天就知道了。”

她算得没错,回平市后的第二周,裴知瀚就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依旧语气平淡,似乎真是打算来买翡翠,“钰浓,你说的帝王绿,什么时候带我瞧一瞧?”

温钰浓只将手机放到耳边,惊讶地“啊”了一声,随即怯生生地说:“看裴先生的时间,我随时都可以。”

那边一声低笑,接着说:“我在平市谈生意,三点过后刚好有空。”

温钰浓接着擦篮子里的手镯,不紧不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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