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日热过一日,端午前夕,昌平公主差人递了话来,约赵臻第二日晚上在天香楼小聚,特意交代要带上陈榕。
赵臻将这消息转告给陈榕时,她正站在观澜院的空地上,打量那方闲置的土,琢磨着种些什么。
陈榕应下了,她心里清楚昌平公主别有用心,只是眼下的身份也容不得她拒绝。
到了端午这日,将军府里没什么大动静,赵夫人叫人给各院都送了粽子,陈榕尝了一口,甜得发齁。难得出府,她带了知秋一起。
暮色四合,月亮已挂在天边,途经护城河,有人点了花灯,河面上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陈榕撩起帘子朝外望,一动不动,看得专注。
可在赵臻眼里,则是她面色冷淡地望着窗外景色,像是心情不佳。
到了地方,马车停稳,赵臻先下车,他身手利落,人高腿长,一步跨下去,姿势潇洒,也不等人,径直往前走了。
陈榕随后下来,紧跟着他往里,只来得及瞥了一眼天香楼的招牌。
昌平公主将地方定在天香楼的一字号包间,进去不需经过一楼厅堂,只沿着一道僻静的楼梯直上即可。
昌平公主已经到了,这次她并不是一个人,身后还立着一位男子。
陈榕第一眼瞧过去的时候,还以为是位女子,稍回过神才意识到,女子没有那么高的身量,也不会是那般打扮,这只是一位长相极度精致、雌雄莫辨的男子。
只见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身姿优美,唇色殷红,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整个人品貌非凡,气质出尘。
那男子与陈榕视线相撞,只一瞬便移开了眼,目光落回到昌平公主身上。
“臻哥哥,你终于来了,让我好等。”昌平公主见赵臻进来,凑上前去。
赵臻朝她笑了笑,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人。
昌平会意,为他介绍:“臻哥哥,这是孟梓承,我府上的幕僚。”
她又转向那男子,“砚之,这位是定远将军,我之前同你说过的。”
轮到陈榕时,昌平公主顿了顿,“这位……是陈榕。”
在场无人纠正,大约也没人在意。
孟梓承是昌平公主的人,自然得依着她的想法来,他弯身行礼:“定远将军好,陈姑娘好,在下孟梓承。”
赵臻扯了下嘴角,懒得搭理人。
陈榕同他打了招呼,“孟公子好。”
之后众人入席,赵臻平日不让人跟着,他习惯独来独往,或许是对自己的能力足够自信。
而昌平公主这边,身旁有孟梓承相伴,她带来的婢女都远远站着。
只有陈榕,身后还紧跟着知秋,她趁无人注意,悄悄使了眼色让知秋也离远些。
知秋心领神会,后退,同那些婢女站在一处。
陈榕还是头回来天香楼的一字号房,菜陆陆续续端上来,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她感叹,到底是公主,财大气粗。
席间,昌平公主一直在同赵臻说话,“静食”二字在公主这里并不是个铁律,她时不时要求赵臻替自己夹菜,两人相谈甚欢。
反倒是陈榕和孟梓承始终沉默着,只夹自己眼前的菜,旁听他们笑语。
在四个人的聚会上,赵臻忘了自己的妻子,昌平公主忘了自己的面首,但却无人敢说什么,平和是大家心照不宣极力维持的假象。
这间房临着护城河,从窗户能瞧见岸边临水的街市。
饭吃到一半,昌平公主瞥见楼下街上有卖花灯的,少男少女们都在河边放灯,她对赵臻说自己也想要。
赵臻道:“差使个婢女去不就行了?”
“那多没意思,我要臻哥哥替我去买。”昌平公主撂下筷子,指着楼下热闹的人群,“你看底下都是男子替女子买的。”
话音刚落,她又想到什么,“不如臻哥哥陪我下去吧,怎么样?”
“你们俩继续吃,我们下去转转。”昌平公主拉了赵臻就走。
赵臻无奈,只得顺着她。
人走了,陈榕已经吃饱,她也搁下了筷子,转头去看窗外,微风习习,将额前发丝吹到面上,她用手别去了耳后。
底下水面上倒映着各色花灯的影子,交相辉映,这种璀璨繁华的景总让人看不够。房间里一时很安静,陈榕沉浸在美景里,望了很久。
突然,有声响传来,整间屋子都亮了一霎那,陈榕盯着夜幕上绽开的绚烂光芒。
是烟花。
“知秋,快来。”
一回头,才想起桌上还有一个人。
陈榕的座位斜对着窗,孟梓承却是离窗最远的,听到呼喊他抬起头,与她来了个对视。
陈榕出于礼貌,也朝他问了一句:“孟公子要不要看烟花?挺漂亮的。”
说完,她拉住上前的知秋,两人转过身,靠在窗沿上。
孟梓承听着外面的声响,起身移去了窗边。
他有些讶异于她事不关己的态度,自己的夫君都同别的女人走了,她还能神情自若地带着丫鬟看烟花,半点不见难过。
反观他,就没有她这样的好心态。
身边一主一仆安安静静地挨着,抬首看得出神,孟梓承便也学她们,然后他发现,这烟花,确实挺美。
看了一会儿,眼睛快要被那光芒烫坏,孟梓承低头俯瞰。
街市上那一男一女已经放完花灯,正从河边往回走,人潮拥挤,赵臻一路小心护着昌平,昌平很开心,连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倏地,底下那两人似乎同时仰了头。
他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这扇窗,也不知道赵臻向上瞧的是谁,更不知道,昌平看的又是谁。
孟梓承收回眼,烟花还未停,身旁的人连姿势都没变,她眼里只有那夜色中的亮光,旁的什么都没注意到,光芒落在她眼底,碎成点点星火。
孟梓承心下哂然,今晚这一出可真是幽默。
***
陆恒源忙着谈生意,抽不开身,他索性让陆玉卿带陆婉晴去长安街市上逛逛。
陆婉晴一听可以游玩,高兴得不行,几日前便求着陆玉卿带自己出去。
五月初五,因答应了陆婉晴要带她去放灯,陆玉卿决定早些下值,临走却被沈朴山叫住。
“今日端午佳节,外面热闹,你来长安不久,不如让澹儿带你去转转。”
陆玉卿再次拒绝:“晚生已与妹妹约好,今晚带她去放灯。”
此言正中沈朴山下怀,他道:“那正好,让澹儿陪着,两个姑娘家也好有个照应,她一天到晚四处跑,对这长安城熟悉得很。”
陆玉卿自进了翰林院,沈朴山对他多有照拂,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再推辞便有些不知好歹。
“好,那多谢先生与沈姑娘了。”
陆玉卿先回陆宅接了陆婉晴,再去沈府接沈澹。
沈朴山说两个姑娘好照应,可事实却是,两个姑娘初次碰了面,却是不怎么对付。
沈澹立在自家门前,先瞄了一眼陆玉卿,又去瞥陆婉晴,她问:“这就是陆状元的妹妹?”
陆玉卿只与她见过一面,也未讲明身份,可她这一声“状元”却叫得非常干脆,他明白这应是沈朴山说的。
“你怎么这样叫我二哥?”
没等陆玉卿答,陆婉晴先开了口,那语气明显不满。
沈澹眉梢轻挑,“这样叫怎么了?难不成他不是状元?”
陆婉晴撅起嘴,“这样叫很奇怪!”
虽说她二哥确实是实打实的状元郎,可由这女子的嘴里喊出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