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朝萧穆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言，温声接话道：“母后有所不知，这京中贵女都被儿臣挑了个遍，挑来挑去，也就兵部尚书家的小女儿还不错。”
兵部尚书之女，吴心彤？还是位老熟人。
程微瑶不动声色看向皇后，兵部尚书，位高权重，皇后还真是每一步都在为了自己的孩子打算。
太后道：“既然有了人选，便定下来吧，一转眼，景儿又长了一岁，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头等大事，不能再耽搁了。”
她看向皇上，淡声道：“皇帝你就赐婚吧。”
皇上眉心轻蹙，兵部尚书之女并不是他心中理想的人选，兵部尚书位高权重，对他那个小女儿更是爱若珍宝，若老三还健全，这桩婚事自然不错，可如今老三变成这副模样，皇家还逼着兵部尚书将女儿嫁过来，只怕最后结来结去结成仇。
太后蹙眉：“皇帝，你这是不愿意？”
萧穆景垂眸，扯了扯嘴角：“父皇，当初儿臣想娶崇安侯嫡长女，父皇却将人许配给了二皇兄，如今母后为儿臣觅得佳人，父皇还是不愿成全儿臣吗？”
皇上脸色沉了下来：“放肆！为父自有决断，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朕？！”
皇上温和的眉眼骤然沉下，通身余下沉沉威压，殿内瞬间死寂。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就连方才大言不惭的萧穆景，也不服气地垂下眸子。
皇上冷哼了声：“靖王妃如今是你皇嫂，往事莫要再提，你若再敢觊觎皇嫂，这个皇子，你也不必再当了！”
萧穆景脸色一白，贬为庶人可是犯了重罪的皇子才会得到的惩罚，他不过提了一句罢了，父皇竟用如此严重的惩罚来威胁他？
父皇，当真偏心。
殿内的氛围立刻降到谷底，一片寂静的氛围中，太后缓缓开口：“皇帝，景儿毕竟还小，口无遮拦也是人之常情，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皇上沉声道：“都要成婚的人了，哪里还小？这次在朕面前口无遮拦也就罢了，日后去外面口无遮拦，让世人怎么看皇家？怎么看朕？说朕纵容老三觊觎皇嫂？”
皇后忍不住轻扯嘴角，究竟是怕世人议论皇室，还是怕世人议论靖王？扯这么张冠冕堂皇的大旗，真以为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吗？
萧穆屿慢悠悠道：“父皇，依儿臣看，老三若是再口无遮拦，索性罚他吃上哑药，让他学会如何闭嘴，日后就不会再犯了。”
皇上无奈地看眼萧穆屿，还嫌不够添乱的。
萧穆恒不苟同地看向萧穆屿，温声道：“二弟，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三弟犯错自然要罚，只是罚吃哑药惩罚也太重了。”
萧穆屿瞥他：“太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冤枉我们夫妇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萧穆恒噎了噎，他看向皇上，下意识想解释。
萧穆屿慢悠悠起身，打断萧穆恒的话道：“你们一家人兄友弟恭，本王就不同你们掺和了，反正，你们也不想看见本王。”
他看向皇上：“父皇，儿臣先行一步。”
皇上想多留留这个儿子，但话到嘴边，微叹一口气道：“你回去吧，元宵记得进宫陪朕吃饭。”
萧穆屿慢悠悠道：“到时候再说。”
皇上被噎了噎，他本该生气的，可看着这张肖似梅妃的脸，他就气不出来了。
“罢了罢了，你若是愿意就带着王妃陪朕吃吃饭，你若不愿便罢了。”
-
马车滚滚向前。
程微瑶坐在软榻上，眼里带着笑意：“方才太后和皇后的脸色都难看极了。”
萧穆屿轻轻‘唔’了声：“她们的脸色何时好看过？”
程微瑶莞尔。
萧穆屿凑到她面前，轻声道：“你似乎很高兴？”
程微瑶理所当然道：“她们欺负你，看见他们吃瘪，我当然高兴。”
萧穆屿笑了声：“她们欺负不了我。”
程微瑶眼角微抬，轻轻哼了声：“她们和太子是一伙的，太子当众冤枉你，焉知没有她们的授意，她们让你不快，你也让她们不快，这是礼尚往来。”
萧穆屿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声：“挺好。”
程微瑶垂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变了，胆子大了。”
从前她在皇家人面前，一直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可经历了小皇孙一事后，她忽然明白了，就算她未曾做错事，只要有人想要她错，她就得错，反之如萧穆屿，就算这几年浪荡得不像话，只要皇上不想让他错，他就没错。
是与非，她从来就没有决定权，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可怕的？反正无论她表现得再好，太子一党也绝不可能喜欢她。
“不，你没变。”萧穆屿淡笑道，“你胆子一直很大。”
程微瑶抬头看他。
萧穆屿腔调散漫，神色淡淡地，语气懒散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若胆小，又怎敢嫁我？”他微微仰头，仿佛带着几分自傲，“整个大成，若是连我都不怕的人，更无需惧旁人。”
程微瑶沉默着看了他许久，轻声道：“殿下，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就算除了皇上之外没有人疼爱他，她也愿意一直站在他身边。
萧穆屿看向她，理所当然道：“我知道，你心悦我。”
程微瑶沉默片刻，笑了声：“是，我心悦殿下。”
萧穆屿顿住了，他说：“嗯，我知道。”
程微瑶摇头：“殿下，你应该说，你也心悦我。”
程微瑶清澈的眼眸倒映着萧穆屿的面容，那双眼睛里仿佛装满了他。
萧穆屿揉了揉程微瑶的脑袋：“嗯，我也心悦你。”
程微瑶轻轻垂眸笑了。
-
元宵节那日，萧穆屿领着程微瑶进宫和皇上吃了一顿团圆饭，这顿饭没有旁人，只有萧穆屿父子和程微瑶。
程微瑶知道，皇上更想和萧穆屿单独相处，因此吃完了晚膳，她就借口和唐汀兰约好了看花灯，提前出了宫。
皇上听到这话，难得对她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等程微瑶走了以后，皇上才道：“你这个王妃朕之前一直不满意，可这几个月瞧着，倒也是个聪明的，你的眼光虽不如朕，但也不算太差。”
萧穆屿淡笑道：“儿臣倒认为儿臣的眼光绝佳。”
皇上笑了，笑着笑着，他忽然轻叹一口气：“陪朕喝一杯。”
萧穆屿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皇上愣了愣，笑道：“好，豪爽！像朕！”
萧穆屿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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