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一年最冷的时节。
弈无非前脚拒绝柳岚山设计的笏板状手炉,后脚就被若霜拉着添上两层夹棉。首辅大人身子清瘦,这般穿着倒也不显臃肿,哆嗦会又去上朝。
弈首辅和应将军南下破贼巢送幼还乡,后缚其余孽归的事早已传遍京城。
朝中诸臣莫不纷纷赞叹,你一言我一语,那群臂膀结实的武将也扯着文绉绉大嗓子,给足了俩人排面。
首辅大人面上不显,心里倒是一一点评上了。
众人登时夸得更卖力。
而年节将至,有什么恩怨都不约而同放在年外,今日竟是难得平和地下朝。
弈无非拉着应将军,轻车熟路在御书房找到皇上,屏退众人,随手扯个垫子便坐下。
公事早在朝中一一辨明,此时要谈的,也就剩下些家事。
弈无非不知从哪翻出的折扇,又摸根细竹,一人分饰俩角。力求还原给兄长传达来自爹娘的思念。
演示完,才将那份真正的信笺从袖口摸出来。
皇上:……
“怎么样?”弈无非凑过去邀功,下颚微扬,很是骄傲,“一段话传达两份思念,是不是很感动?”
感不感动不知道,但皇母君父大概是不会像他那般说话,甜蜜纠缠,听得皇上硬生生悚然了会,知道是信才将将缓过来。
他伸手抵住某人将他推开,翻翻找找从一堆奏折下面翻出十几张信纸,压到弈无非面前。
“这是慕容浔同余穆清他们这几月的来信,目前他们只扮作游商,用锦缎酒水等换了不少金银,甚至还包括一些战马。”说到这,皇上至今都觉得荒谬,难以置信道,“这等战用物资,凭一些衣装玩乐就能换到,朕都要怀疑是否藏了陷阱在里面。”
“吉萨那边更是顺利,那本就有不少行商,多几个想换点其它东西的连波澜都未惊起,何况我们还建有几只行商扮作塔尔那人。偶尔…也用这伪装的身份挑起矛盾,如今有不少吉萨人敌视塔尔那部落。”
“这似乎都是慕容浔和余穆清出的主意,任子玥一边学着两地方的民俗俚语,瞧哪些更能戳人肺管子,一边撰写台词,撩起两边不满。”
“噗…咳…”弈无非艰难掩下唇角,眸中笑意倾泻,“怎地尽出些阴损点子,回来可得好好赏赏。”
翻完最后一张,弈无非刚要放下,有几段信息突然在脑海里链接到一处。他凝眸,仔仔细细从头又看一遍。
“这个塔尔那二王子身边的谋士,可是何时出现的?”
“那些王子从出生开始就在斗,斗权斗钱,谋士都是割麦一样地换。我们也不清楚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是在最近才展露头角,陪着那群畜生把苦难当玩具。怎么,这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若真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直觉,他和余安人口贩卖案有些联系。”弈无非一手支颐,目光悠远望向天外,“让我们在塔尔那的暗桩暗中查查,若是能知道他是何时出现在塔尔那的就好。”
暗桩也向来归影卫营管,皇上指尖轻敲叫出影一,分下任务,人又倏地消失在原地。
不知为何,弈无非突然想到柳姨对影五他们的“谆谆教诲”,趁着影一领命离开,他压低声音,做贼似地问道:“兄长,最近影一状态如何?”
“影卫一般都呆在暗处,我平日瞧不见,倒是不太清楚。不过…”皇上琢磨着还真想起一件事,“有日他来和我告假,说屋里进了脏东西。第二日,影八出现的时候似乎没以往那么利落。”
……影八?
弈无非颇为感慨,柳姨人不在京城,但影卫营会永远流传她的传说。
日落西沉,御书房燃起烛火,聚拢汇在一起,烛光便顺着门缝溢出,把满地雪色都拢上一层晖光。
兄弟俩分离几月,天南海北道不完,偶尔模糊的还能靠应将军补充,圆回来又是一轮。
茶水饮去几壶,弈无非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细竹,抬眸望向窗外。
残月暗淡,弯弯地勾住星子,悄然垂落在天边,悬挂在树梢,既是触手可得,也是遥不可及。
“我带着应将军回纵云殿歇着,过几日便是年节,那朝阙街红红火火挂了满梢的灯笼,你这皇宫怎么还是红墙白瓦,冷得和没人一样。”
能够彰显他艺术细胞的活动向来不会错过,弈无非踌躇满志:“也罢,兄长你便放心交给我吧,保准新颖漂亮。”
皇上试图挣扎:“要不你先……”
“就这么说定了。”
“不……”
弈无非狐裘一扬,掀起风扰乱烛火,拉着应长枫轻快地走向夜色。
应长枫……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首辅大人身子不好,大概是没法亲力亲为。再叫上阿庆揣着药囊跟在一边,十分兴致磨成八分,剩下两分,便交给徐公公发挥就好。
可他再低头,看见弈无非溢出眼眸的期待,又很没原则地动摇了心思。
其实全部交给弈无非也没问题,那些画儿雕塑,看多便能从其中咂摸出韵味。
只是这天下之大,他太过独特,懂他的人太少。
应长枫竟诡异地生出怜惜来,全然忘了御书房还有人哀戚。
年节需要灯笼,高高挂在屋外,点一夜,守到来年。
弈无非买来一堆竹条,磕磕绊绊在应长枫地辅助下搭好骨架,用白胶胡上宣纸,最后拿出一排毛笔,从粗到细,一点点涂抹上色彩。
应长枫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切,薄唇嚅动,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这是做的是什么?”
弈无非回过头,冷白面上划过几道彩颜,雪光一衬,徒添几分姝色,当真像是从天而降的仙灵。淡色唇瓣张合,说的也的确不是人话。
“这是龙啊,难道不像吗?”
一条粗细不均的长条扭棍前三个凸起,这疑似龙头的地方想必是多做了两道角,只是没把握住大小罢了。
应长枫移开目光。
几根细竹底部被细细打磨,岔开几条口子插在龙身——这应当是龙脚,一、二、三…五…十…十八……?
应长枫阖眸,好多,数不完。
最后是色彩,弈无非用毫笔细细勾画,红橙蓝绿……远远不止,从头至尾笔墨不匀一气呵成,可见其功底。
“为何要这样上色?”
“这你就不懂了吧?”弈无非轻擦鼻尖,眉目舒展,“这是一种上色手法,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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