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祝大人?”祝九三狡辩道,“这巷中没有姓祝的人啊,楚司丞。你找错了吧?”
楚昱看向祝九三因为杀鬼而变红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密密麻麻布着红血丝,一张脸因为疼痛而发白,肩上插着禁军的箭矢还要强撑着胡说八道。一股无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楚昱默默移开了眼。
“被通缉了还要带着占卜司的腰牌招摇过市,倒是不把平法司放在眼里。”楚昱将腰侧的佩剑抽出,抬手摘了腰牌封住祝九三的退路。
祝九三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又怕这个查案司丞心情不好给自己五花大绑再用上几道私刑,只好窝囊道,“仅凭一面之词几句辩解就押人,看来你们平法司也不像什么好人。”
“不敢。”楚昱还是冷,但声音藏着笑,“通缉令上写你颠倒黑白倒反天罡赏银二十两,捉你理所应当。”
“……?”
祝九三夺过楚昱手里的通缉令,拙劣的画像下面是一行直接的小字。
“此人极善装神弄鬼,学问及其浅薄,颠倒黑白倒反天罡,目前是在逃的嫌犯,赏银二十两。”
行,二十两倒是快顶的上自己一个月俸禄了。要不是自己的确踹翻了几个禁军从重明门里溜出去抓鬼,她真的要怀疑是不是朔齐为了让她打白工想出来的阴招。毕竟她也只发了一个月俸禄。
两人错着肩堵在这条窄巷子里,眼前这个背着把桃木剑的首席又皱着眉不说话,眉尾的朱砂小痣映在楚昱眼中,格外灼人。
还没等楚昱回过神,眼前人措不及防来了句,“别装了。”
楚昱觉得好笑,刚刚那点熟悉感瞬间烟消云散,“装什么?”
祝九三那双变灰的眼睛直勾勾看向楚昱,从他的耳朵一直看到手心,最后落到他身旁的佩剑上,“你不是平法司的人,或者说,不只是平法司的人。”
楚昱依旧站的很直,忽然察觉到了脑袋里的某些异样,神色变得不太自然,“平法司的腰牌如假包换,放在吏部的文书白纸黑字写着我的名字,祝大人何出此言?”
“占卜司位于朔京角落挨着朱雀道,再往南就是城门,这条巷子通的是南城门附近的一溜平房,你若是同禁军一样来抓我,那么只会从占卜司进来。但你是从巷口处进来,说明你本就是匆匆回京,按理说应该找不到巷子深处的我。”
祝九三举起手,手中攥着的是一只鼠精,“你是因为它吧?我刚刚……”
刚刚盗取了你的记忆。
这样好像有些不太礼貌,祝九三突然卡壳,本来只是想盗一点点记忆给自己制造一点神棍的错觉,没想到刚到手就在对方脑海里看到了这只鼠精,原本想留着给占卜司的猫吃,没想到对方居然能看见。
鬼怪稀少难得一见,常人只能看见鬼怪却不能感知鬼怪,此人从城门处进来却能感应到巷子深处的鼠精,那么对方的身份也一定不简单。这世上除了诡律司,似乎也没有哪个组织有这么多能和鬼怪扯得上关系的人。
“刚刚盗取了我的记忆。”楚昱皱了皱眉,揭穿道,“诡律司的妙手神偷,现在可以跟我回平法司了吗?”
祝九三讪讪赔笑,“楚司丞你玉树临风仙风道骨,应该不缺我这二十两赏银吧……”
“很缺。”楚昱将话头封住,“缺的不能再缺了。”
楚昱看着祝九三,也没什么真的要抓她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跑?”
“我没跑,只是那个叫什么于大公子硬说是我干的,然后禁军莫名其妙就把我也要捉起来,我本来想着顺便看看到底何事,但是那个鬼它窜到朱雀道上,我急着追,还没追到就被通缉了。”祝九三摊手解释,苦着一张脸,“我真是清白的。”
楚昱默默拿起了那张通缉令。
——此人极善装神弄鬼,不可信。
祝九三深吸一口气,将那张通缉令揉成一团,“诡律司都消失那么久了,我两好不容易金盆洗手,彼此照顾照顾。这样,你现在手里有我是诡律司神偷的把柄,这个身份一暴露我必定会被捕。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帮你捉住真凶自证清白。”
楚昱看了一眼祝九三背在身后的桃木剑。
这人真是一点风险都不担。祝九三扯下身后的桃木剑往楚昱脖子上一架,装模作样地磨了两下,弯起一双眼,“算我威胁你的,成吗?”
“成。”楚昱答应的挺痛快。
一路跟着楚昱回了平法司,祝九三的脸太招摇显眼,要想跟着平法司进去扶桑殿探案还需要动些手脚伪装。
此时刚好是正午,平法司却十分冷清,估计因为失踪的太子妃忙的焦头烂额。说来奇怪,太子娶亲的日子不是她占的,但自己交接工作的时候也着重检查了一番,两人八字极合,今天也的确是黄道吉日没错,按理说两人运势最好时候是不会被鬼怪缠上的。
鬼怪大多有点脑子,哪个好下手哪个不好下手还是分的清楚。
“林庸医,过来给她上个药。”楚昱朝里间喊了一声。
平法司的规模比占卜司大上不少,但破烂程度和占卜司不相上下,尤其是门口挂着的牌匾,不仔细看都看不出上面写着“平法除冤”四个大字。
“太子妃找到了?”林攸一全副武装地从里间走了出来,手上拿着把带血的刀,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见祝九三时吓了一跳,“哎哟怎么是活的。
”
祝九三扯了扯嘴角,“其实死了有一会了。”
“她伤在左肩,侍女的尸勘图什么时候能画出来?”楚昱将手中的平法司官服递给祝九三,“先将衣服换了,怪吓人的。”
祝九三接过衣服跟着林攸一进了里间,林攸一先帮嵌在祝九三肩里的箭头取出来。禁军的箭头周围有一圈倒刺,拔出来的时候会带起一片淋漓的血肉。祝九三一声没吭地等林攸一将伤口处理好,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林仵作,可以帮我多缠几圈吗?”
“……好。”林攸一手脚麻利地替祝九三缠好,伤口很深,她又是个和死人打交道的,平时下手没在意过轻重,但祝九三似乎感觉不到疼,处理完顶着一张惨白的脸还能跟她开玩笑说自己诈尸了。
“我是占卜司首席祝九三。”祝九三弯了弯眼,“多谢。”
穿好平法司的官服,楚昱替她简单易了容,平法司经常要干些隐姓埋名的活,所以改下容貌搞点刀疤什么的不算难事。
做完这些两人就匆忙奔向扶桑殿,上午的喧闹过去,拥挤的车马早就四散开,好在太子妃出事是在过了朱雀道之后,要是在朱雀道上被朔齐百姓发现是一块顽石,那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关上门贴个通缉令好解决。
还没靠近,便知为何要让礼官拦住宾客不让进去。扶桑殿内早就一片狼藉,碎瓷零零散散铺了一地,几乎满地都是瓷器瓷碗的尸体。
祝九三一面跟着,一面观察着扶桑殿周围的情况。
“楚司丞,这位是……”禁军将两人一道拦下,问道。
“这位是我手下的一位外派官员,今日回京还没来得及交接,顶了一个生病官员的班来调查。”
禁军膝窝处深色衣服上有一个明显的脚印,祝九三暗暗崩溃,果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偌大一个朔京皇城,里面禁军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排查身份的是这个今早被自己一脚踹翻的官兵?!
那禁军怎么看祝九三怎么眼熟,将佩剑往两人身前一拦,肃声道,“今日从重明门跑了一位逃犯,身形同你这手下差不多,我们追的时候侥幸逃脱,以防万一,还请楚司丞配合我们检查一下。”
楚昱用剑鞘将禁军的佩剑往上挑了挑,道,“这世上身形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大人你不如仔细告知那逃犯的样貌特征,我们好做比对。不然平法司怠慢了案子,你们替我们承担罪责么?”
“今日中午我们追杀,禁军用箭射中了那逃犯的左肩,我们只用看你这手下官员的左肩是否有伤口即可。”
楚昱刚想开口,祝九三却抢先一步站到前面,神态自若道,“我当是什么,验吧。只是我是女儿身,大庭广众下也不好宽衣解带的。这样,你捏我的肩,若是有伤之人自然会有血迹渗出,这样也不耽误大家时间,如何?”
“行,冒犯了。”禁军放下佩剑,将手搭上祝九三的左肩。
楚昱盯着祝九三的神色,终究没再说什么。
禁军捏了捏祝九三的左肩,同时观察着祝九三的神色,手中暗暗使力。
“哈哈,话说这习武之人手劲果然不同,我舟车劳顿了半宿,这么一捏倒是舒服了许多。”祝九三拍了拍禁军的手,“这下能证明我不是那个嫌犯了?”
楚昱皱着眉将禁军的手一把扯下,不耐烦道,“还要验多久,再等可就过了皇后给定的时间。”
“可以了楚司丞。”禁军赔了个礼,侧身道,“抱歉。”
进了重明门,身后有了遮挡,祝九三才抖着手去扶自己的肩,痛的整个人冷汗直冒,一下没站住砰地跪倒在地。
楚昱扶住祝九三,但祝九三只是借了他的力站了起来,如果忽略此刻被血浸湿的肩头,大概真有种不是很严重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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