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黄瓦,朗朗读书声悦耳,一名身穿蟒服鸾带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过来,他身后立刻跟上来几位笑得谄媚的太监,把手里夹着的书放在了后面几位老太监手中。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把一本名册放在身穿蟒衣的男子手上。
“干爹,您看看,这是这几天新进宫的女史。”
严正平修长的手缓缓展开,大致地略了一下,眼睛在最后一处停了一下。
小太监轻笑一声在右上方点了一下,“这是陈家的侄女。”
严正平眼皮子一跳,往里面瞅了一眼,在芸芸中一位穿月白色短衫袄,底下蓝色的长裙女子正认真地在写写画画。
他眸色一沉,眉头皱得更加紧锁。
这时,身边的一名太监道:“干爹,皇上那边?”
严正平这才慢慢收回目光。
小太监将他引到文渊阁,拨开长帘,大殿熏着龙涎香,寂静无声,他一踏进殿门便放轻了脚步,小心端过前面在地上跪着的太监的茶钟,走到在紫檀椅子小憩耆德硕老的男人旁边。
他轻声道:“皇爷?”
祯和帝慢慢睁开眼睛,依旧支着头道:“几时了?”
他不紧不慢地答道:“辰时了。”
他把茶钟放在祯和的桌面上道:“沈如海今日上了道折子,说是顺天府杨鲤为人清正廉明,断案公正,可以接替刚去世的章大人刑部侍郎一职。”
祯和掀开茶盖子,撇开上面的茶沫道:“这事交由吏部决定就好了,还呈上来做什么?”
严正平道:“范阁老也上了道折子,说是顺天府推官杨鲤在徐州曾修过水坝,举荐他为工部侍郎。”
祯和哦了一声,“两道折子同时上的么?”
严正平说了句是,“除夕夜前奴婢特意去了趟这位杨大人家里,他家境贫寒,破过不少案子,街坊邻里无一不夸赞他。”
祯和眼皮一掀,把严正平手里的折子拿过来看了看,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道:“之前公爵夫人的养子还有罗家避税案也是他破的?”
严正平:“是,公爵家当初闹了好一阵,接连牵连了好几个官员。”
祯和放下茶钟道:“太正直不是好事。”
当初他好不容易安抚了公爵家,只处置了上官厥一人。
祯和沉思了一会儿,“是个刚正的人,只不过太刚正了也不行,就按范阁老的折子办吧。”
严正平一顿,应了一声待在原地没有立即去办。
祯和道:“怎么?还有话要说?”
严正平道:“恕奴婢多嘴,奴婢觉得皇爷让杨鲤任工部侍郎一职很是不妥,公爵一家本就因为上官厥一事丢了脸面,如今公爵候已经处置了上官厥,若现在升杨鲤官职岂不是公然打公爵一家的人的脸,再者公爵是先皇后的亲人,老公爵候也是陪着先皇打下江山的人,此乃不妥之处二。”
“这件事严公公说的有道理,朕确实欠考虑了。”
“能为陛下分忧,是奴婢的福气。”
他本来也没打算退下,听到祯和叫住了他,便安静地停留在原地等候。
“其实沈阁老还有一道密信说是想让他这位学生入翰林院当个小小修撰,皇爷若想嘉奖这位杨大人不如采纳了沈阁老的意见。”
“沈阁老提议让杨鲤这人入翰林院侍读,朕记得他一个三甲进士,先前没有这样的先例?”
严正平道:“回皇爷,太祖爷在的时候曾经破格提拔过一位大臣。”
祯和沉吟片刻道:“朕看过杨鲤的考卷,他也算勤勉,破入翰林院也不是不能,但对其他官员来说有些不公,这件事还是宣沈如海、范永一起来再议吧!”
严正平应了一声,把祯和手中的茶盏去下,眼中神色复杂不清。
两个时辰后,范永和沈如海一同站在大殿两旁,范永才不过四十七岁的大龄,却已经是满头白发。
一个是吏部尚书兼大学士,一个是户部尚书兼太子老师。
祯和对着旁边的人喊了一句,“范永,明年春闱的事可安排好了?”
范永上前一步道:“皇上,已经都安排好了,监考官都已经提前隔绝在贡院里。”
祯和嗯了一声,“这次贡院可不能再有上次着火的事了,一定要谨小慎微不能有任何闪失。”
范永道:“是。”
祯和瞧这二位头发花白,站在原地微怒道:“怎么不给沈阁老、范阁老拿把椅子?”
一名缩在角落里的小太监听见此话突然抖了几抖,赶紧搬来两把椅子。
祯和道:“你干爹去那儿了,这文渊阁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
小太监正搬着椅子,闻言顿时背后出了一身虚汗,“干爹说他处理一些新晋女官的事,片刻后再来。”
小太监先把椅子搬到范阁老身后,正要伸手扶范阁老坐下。
范永急忙退开几步道:“不敢,还是让臣自己坐。”
沈阁老踉跄几步上前扶着范永道:“还是我扶着范阁老。”
范永谢过沈如海后感叹道:“老了,腰背都不如以前了。”
沈如海也没让小太监扶,踉跄了几下端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祯和深深地叹气一声道:“你们呐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两朝元老还都是朕的左右臂膀。”
听到此话,沈如海和范永同时站了起来拱手道:“为皇上分忧是臣等荣幸。”
祯和怪罪道:“怎么又站起来了,快坐下!”
沈如海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范永,见他坐下自己也慢慢坐在椅子上。
祯和从桌子上拿起密信道:“沈阁老提出杨鲤进翰林院一事,二位阁老怎么看?”
范永道:“听说此人清正廉洁两袖清风,克己秉公是个好人才,老臣见杨鲤这人在徐州修葺水利方面有难得的天分,自从工部主事走后,这个位置一直无人能顶替,所以臣想举荐杨鲤到工部任职。”
祯和松了一口气,把手上的珠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问道:“沈如海,你觉得呢?”
沈如海强撑笑意,“范阁老说得极对,只是这杨鲤资历尚浅,还不熟悉六部的事,工部主事这个位置太重,不如先进翰林院熟悉各部要职。”
范永道:“沈阁老果然思虑周全,只是本朝是考进庶吉士再入的翰林,本朝还未曾有过没有考进庶吉士就入翰林院的先例,若是先让他开了先例,春闱在即恐怕堵不住悠悠之口啊!”
沈如海心里一沉,他看向上面坐着的帝王,漫不经心地掀着茶钟。
沈如海在范永面前一直占不到上风,任何事情上都被范永低压一头,但依旧禀住气道:“杨鲤此人功绩在前,入翰林院也只是指日可待,只是他书生气太重,老臣想让他以此磨炼一番。”
他刚刚看见圣上已经同意杨鲤入工部,罗家那件事他已经批评过了杨鲤,做事太过,不留余地,这公爵夫人是后宫的娘家人,无疑是狠狠打了圣上的脸,若是此时再举荐杨鲤进刑部,就是在致他为死地,还是先让他进了翰林院做了侍读再说。
小太监在祯和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谁知祯和把茶盏狠狠往桌子上一放,声音拔高了三分,“这茶这么烫还要朕怎么喝?严公公!严公公!去哪儿了?怎么到处找不到人?”
沈阁老、范阁老闻言突然起身从椅子上坐起来跪在地上。
严正平在外面听见声音连忙跪在祯和旁边。
严正平身形稳重跪在地上谦卑道:“奴婢刚刚从值房里外回来。”
祯和看见严公公顿时脸色缓和了许多道:“你前天去了杨鲤家勘查了半天,可有查到什么?都讲给朕听听。”
严正平道:“杨大人家住在椿和胡同的一个破宅子里,一家人过得清贫。”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奴婢打听到了此人在殿试前的流言蜚语。”
祯和扫了一下沈阁老道:“流言蜚语这种东西都是一些小人见解,严公公也信这个?”
严正平道:“奴才该死!竟信了些乱七八糟的鬼话,只是这流言一传十,十传百,流言便传得跟真的一样,再者杨大人一向为人低调谦虚稳重,又没结识什么仇家,奴婢想不通为什么要传这种妖言祸害杨大人,要是假的也罢,可当年殿试上可是传得人尽皆知,就此给他了三甲进士的名额。”
范永和沈如海相觑了一眼不敢说话。
祯和沉默了一阵问道:“当年之事,朕为何不知晓,到底是什么样的流言能让你都信了?”
严正平低头余光中扫过范永道:“一些大逆不道的话罢了。”
这句话吊足了祯和的兴趣问道:“你尽管说,朕倒要看看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论,是什么,若是传的不实,朕定要整治着背后作乱之人!”
严正平迟疑了一下缓缓道:“这话的原意,是说鲤身上长龙鳞,跃龙门将化龙之迹,来日到了朝堂之上二龙相会恐怕冲撞了皇爷。”
祯和听后哈哈一笑,“沈如海、范永,你们都听听,这种话也有人信?”
沈如海强抹出一丝笑容。
范永也咧开嘴角。
严正平笑道:“奴婢学识不高,差点也被这些粗人带了去,这鲤跃龙门本是好寓意,却被人歪解成这样!”
祯和道:“罢了!”他走下软榻,牵起沈如海的手又牵起范永的手,他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淡笑道:“二位的手心都出汗了,这般紧张做什么!”
祯和对着沈如海道:“放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