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几步路，许言枫就放缓了脚步。
“要不我们去街市上边吃边玩吧，在这儿待久了，有点闷。”
“当然可以啊，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就要早点说。”
“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尽量说好吗？于我而言，你的感受很重要，我想知道。”南亦青温柔的看着许言枫。
许言枫沉默，拉着南亦青继续走，在楼梯口处，轻飘飘的蹦出一句“现在心情很好。”
“刚刚不是还闷吗？怎么心情又好了？”南亦青知道原因的，故意反问许言枫，想看看他的回答。
“不知。”
不知…不知…
和南亦青预想的反应大差不差。
真可爱……
南亦青跟着许言枫走下楼，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味方才的念头——世界上怎么会有许言枫这么可爱的人？
他生得一副和善面容，眉眼弯弯时像浸了春水，说话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软，可偏偏周身萦绕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像远山笼着的薄雾，让人觉得亲近，却又不敢真的靠得太近。
南亦青起初也惧他，总觉得这人像云端的玉，碰一下都怕碎了，直到相处日久才发现，这层疏离不过是层薄壳，内里藏着的，是需要人捧在手心的柔软。
他其实很怕孤单。南亦青见过他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背影在烛火里拉得单薄；也见过他收到姐姐书信时，眼里止不住的雀跃。
其实，他需要一个赶不走的人，一个能看穿他故作坚强的人，一个愿意站在他身后，无论他是意气风发还是狼狈不堪，都不会转身离开的人。
可他偏不爱说。
不舒服会默默忍着，但若是累了饿了，却又直白得可爱，会低声说“我有些乏了”，或是在闻到饭菜香时，眼神亮一下，轻声道“好像饿了”。
在人前，他永远是自信从容的许言枫，剑法卓绝，智计过人，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可在姐姐和南亦青面前，却会偶尔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这些细碎的不完美，落在南亦青眼里，却比那些耀眼的光环更动人，反倒觉得他更完美了。
最让人无奈的是他的小脾气。
不是和那次一样，因为不信任而引发的真正的生气，就是平常在莫名的闷气。
可能是因为南亦青忘了他说过的话，也可能是因为管的太多，却偏不说原因，只抿着唇不说话。
南亦青起初总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到底心情怎样，后来才慢慢学会分辨，他若是不想对话，或是故意不看你，那便是闹别扭了。
这时候只需放软声音，说句“是我不好”，他便会立刻绷不住，眼底的冰霜化得比谁都快，嘴上可能还硬着，行动却早已软了下来。
这样一个既矛盾又和谐的人，怎么会不可爱？
南亦青正想得入神，耳边忽然传来冰糖葫芦的吆喝声，清甜的糖香混着山楂的酸，一下子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抬眼望去，香月阁门口的石阶下，正有个小贩挑着糖葫芦担子，红亮的果子裹着晶莹的糖衣，在日头下闪着光。
怎么又是糖葫芦？
许言枫已经走了过去，拿出几枚铜板递给小贩。“两串。”
他声音清浅，带着点笑意。
小贩麻利地取下两串，用草绳绑好递过来。许言枫接过，转身就将其中一串递给南亦青，红亮的糖葫芦悬在他眼前，糖衣上还沾着点细碎的糖渣。
“给我的？”南亦青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买就好。”
他实在不好意思接。
住在许言枫姐姐的店里，吃穿用度都靠着人家，已经够麻烦了，哪还好意思再让他破费买这些零嘴。
许言枫却没收回手，指尖捏着草绳轻轻晃了晃，糖葫芦上的糖衣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不必不好意思。”他语气自然，“在你家时，我不也吃你的喝你的？如今在我姐的地盘，理应由我请你。”
他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而且我向来喜欢多买，送给朋友，看着他们开心，我也觉得高兴，你若是不收，我也只好送给别人了。”
这话有理有据，尤其是最后几句，像根小针轻轻戳在南亦青心上。
他下意识地想，若是这串糖葫芦被送给别人……
他不想，也不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许言枫已将糖葫芦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点微凉的触感。“难道你希望我送给别人？”
“当然不希望！”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就收好哦。”
南亦青说完才觉不妥，脸颊微微发烫，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小声道，“知道了。”
许言枫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哪会真把给南亦青的东西转赠他人？
那些特意准备的小玩意儿，那些想着他可能会喜欢的零嘴，从一开始就只属于南亦青。
本来就属于他的，也只会属于他。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想让他安心收下罢了。
南亦青咬了一口糖葫芦，脆甜的糖衣在齿间化开，带着点山楂的微酸，暖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口。
他快步跟上许言枫，两人并肩走在街市上，阳光透过两侧的屋檐，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中途许言枫又买了双份的桂花糕、芝麻糖，还有刚出炉的酥饼，都不由分说地塞给南亦青一半。
两人走走停停，走几步就停下来分享手里的吃食，落叶掉在衣襟上，也只笑着拍掉，像两个寻常的少年郎，褪去了剑拔弩张的凌厉，只剩下市井烟火里的闲适。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市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映着青石板路，也映着两人含笑的眉眼。
肚子里填得差不多了，才有心思四处闲逛。
许言枫的目光忽然停在河边的一个摊子上。
那摊子铺着块布，上面摆着些零碎的小物件，有竹制的小玩意儿，有绣着花的香囊，还有些磨得光滑的石制品。
摊子前摆着张长木桌，上面堆着许多竹子做的圈，大小不一，竹篾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刚走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清甜温润，想必是从那些绣着桂花的香囊里飘出来的。
许言枫的目光在那些香囊上停了停，显然是对这摊子上的玩意儿起了兴趣。
“两位公子要来试试吗？”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见他们驻足，连忙热情地迎上来，指着桌上的竹圈笑道，“很简单的，公子买了竹圈，站在这边往布上投，套住了哪样，哪样就归您了。”
许言枫没多问，直接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些圈，我都要了。”
“得嘞！”中年男人接过银锭，眼睛笑得眯成了缝，连忙将桌上的竹圈都整理好，堆在两人面前，“公子们玩得愉快！”
许言枫拿起几个竹圈，随意地往布上丢去。
竹圈在空中划过浅浅的弧线，有的落在空处，有的轻轻碰到了香囊，却没套牢，滚到了一边。
他显然没太在意能不能套中，只是觉得这游戏有趣，丢得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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