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橘子林很大，枝桠交错间还挂着些橙红的果子，像被遗落在叶隙里的小灯笼。

南亦青随手摘了颗，表皮带着晨露的凉，指尖刚剥开薄皮，就有酸涩的气息窜出来，带着点野性的烈。

他挑了瓣最饱满的塞进嘴里，下一秒就皱紧了眉，那酸意像无数根细针，顺着舌尖往天灵盖扎，牙床都麻了。

偏偏他看见许言枫从树后绕过来，正望着他手里的橘子，便强撑着扬起一个笑容。

许言枫走得近了，衣袍扫过落满枯叶的地面，发间飘带轻轻晃了晃：“好吃吗？”

“嗯！”南亦青硬着头皮，又剥了瓣递到他嘴边，指尖因为酸意微微发颤，“你试试。”

许言枫微微低头，含住了那瓣橘子。

紫珠在远处磕的不知天高地厚。

橘子刚一入嘴，酸意瞬间炸开。

像吞了口冰过的醋，从舌尖直窜到胃里，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许言枫下意识想皱眉，却瞥见南亦青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他，那点狼狈便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抬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攥成拳垂在身侧，指节泛白，青筋在腕间隐隐跳动。

耳尖和眼眶不知何时染上了层薄粉，像被晚霞轻轻扫过。

酸涩的泪意涌上来，忍着悬在眼眶里打转。

那模样，没了平时的清冽，倒添了几分脆弱，像被雨打湿的海棠花，让人莫名生出些怜惜。

南亦青看呆了。

他从没想过许言枫会哭，更没想过他哭起来是这样的……好看。

颤动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眼睛水汪汪的，连带着那点委屈的神色，都像浸在水里的玉，温润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言枫吃完橘子，就那样和南亦青对视着。

南亦青的耳尖“腾”地红了，下意识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痕，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带着点微颤。

“我吃不了太酸的。”许言枫的声音带着点哭过的沙哑，尾音发颤，却在南亦青想收回手时，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你这么欺负我，我也欺负一下你，不过分吧？”

“不、不过分……”南亦青的心跳得飞快，手腕被他攥着，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漫上来，连带着方才被酸麻的舌尖都泛起异样的痒。

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要打要骂随言枫兄来。

而且对面可是许言枫，是惩罚还是什么，南亦青自有定夺。

他本想着，若是南亦青拒绝，那就作罢，没成想对方只是愣了愣，竟真的同意了。

这副乖顺的样子，实在可爱得紧。

许言枫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了：“那你把这个橘子吃完。”

“啊，这么多会不会太酸了？”南亦青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的橘子，小脸上露出点委屈，像只被为难的小兔子，“你真的忍心吗？”

许言枫被他这模样看得心软，指尖松了松：“那你吃两瓣，我的双倍，这样总可以了吧？”

南亦青的眼睛忽然亮了，脑瓜灵光一闪：“那，如果我吃完，有奖励吗？”

许言枫挑眉：“想要什么？”

“你酿的箐云露，一坛就好。”南亦青说得坦荡，眼底却藏着点小雀跃，那酒可是许言枫亲自酿的。

许言枫失笑，指尖刮了下他的鼻尖：“行，吃完就给你。”

南亦青立刻像是得了圣旨，抓起橘子就往嘴里塞，几瓣果肉嚼都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酸得眼眶发红，却还是扬起脸，邀功似的：“吃完啦！”

“算你厉害。”许言枫看着他泛红的唇瓣，从储物袋里摸出颗蜜饯递过去，“含着，压一压酸。”

南亦青含着蜜饯，甜意漫开时，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像揣了块糖，甜滋滋的。

远处的紫珠将这幕尽收眼底，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颗石子，嘴角噙着点揶揄的笑。

直到朱儿拉了拉她的衣角，才清了清嗓子，扬声道：“玩够了就来做事，别忘了今天是来教朱儿的。”

朱儿妹妹被几人围在中间，按照书上记录的，教朱儿妹妹唤出虹璃珠，然后控制虹璃珠，让它化作这种武。

朱儿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虹璃珠在空中颤了颤，化作把小巧的短刀，又变作根缠着藤蔓的法杖，形态虽能变幻，却总透着生涩，更别提运用了。

“看来光会化形还不够。”南亦青蹲下身，轻声道，“得先教你认认这些武器，知道它们该怎么用。”

于是分工便定了下来：许言枫教静心、剑、刀与法杖；紫珠负责符咒与法术的入门；南亦青则教法阵和学识，毕竟朱儿先前看不清，错过了启蒙的年纪，如今看得清了，总得先识得字，才能更好地理解那些法术口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