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坦的孩子。

诺玛眼睛像是要粘在龙族少年的脸上，他打量了两圈，发现龙族少年和画上面的坦确实长得很像。诺玛的话很贫乏，他形容不上他们长相的相同之处，但只要见到过坦和龙族少年，就会知道他们是父子。

诺玛捧着鸟腿，吃也吃不香了。他低头哼了一声。

坦注意到诺玛的小脾气，揉了揉诺玛的头发，但很注意没碰乱诺玛的脑后的小啾啾。坦说：“你怎么来这了？”

兰登看起来很害怕坦，很拘谨说：“父亲，我听长老们会议时说您最近会来一趟精灵族，我想见您一面。”

坦问：“偷偷过来的，嗯？”

兰登低头说：“母亲不知道。”

坦说：“给你母亲发个消息，让她过来接你。”

兰登看起来是个十三四岁的龙族少年，但实则还不算成龙，依旧在母龙的看护之下生活。他想说可以自己回去，但是坦一个眼神扫过来，还是给母亲发了消息。

兰登想和坦说他很想他。想再靠近坦，和坦说一说没见面的近百年来他的进步，可是坦的斗篷下钻出来一个小人头，是方才被坦喂着吃东西的家伙。那个小家伙正在鼓着脸颊看他。

想到方才的一幕，兰登心酸地问：“父亲，这是弟弟吗？”

“他名诺玛。”坦敲了敲诺玛的脑袋，让诺玛将弄的乱七八糟的鸟腿丢在一旁，不要再吃了。

诺玛将鸟腿放在地上，然后拍拍手上的肉渣。坦分出一抹黑雾，擦去诺玛脸上和手上的油污。

兰登既震惊坦的身体变成黑雾，又震惊坦居然是照顾诺玛的角色。龙族都是母龙照顾幼龙，雄龙从来不参与幼龙的成长，或者说雄龙的传承记忆中便没有照顾幼龙的天性存在。像是坦的孩子，坦从来没有插手过他们的成长，只在偶然相遇时，坦会和他们相处一会。

但这并不耽误坦的孩子们对坦的尊崇与亲近，不止是血缘作祟，还是由于坦的强大。

兰登看着坦然在坦的照顾下的诺玛，原本在坦的孩子中，兰登是和坦最亲近的一个，因为兰登比其他孩子都要靠近坦。兰登问：“父亲，诺玛的母亲呢，您现在身体不便，诺玛可以先由他的母亲照顾。”

坦捂住诺玛的耳朵，对兰登淡淡说：“下次不要在诺玛的面前询问他的母亲。”

兰登低头说好。

诺玛听不到一点声音，他拍拍坦的手，让手放下来。可是等坦的手放下来，兰登已经沉默不说话了。

诺玛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故意坐在坦的怀中，他爬下去坐在坦的身旁吃着烤肉。

等诺玛吃到差不多，有点犯困，坦停下投喂的手。将诺玛抱进斗篷下，兰登的视线看不到一点。坦问：“法术最近掌握得怎么样？”

兰登眼神亮起来，坦问一句他答一句，最后坦没有问，一直在听他的讲话。

坦说：“不错。”他给了兰登两件法器，又说，“最近留在龙域，不要出去，把这句话也转告你的兄弟姐妹。”

兰登点头，他还想说点什么，他的母亲已经过来了。

坦看到便离开。

兰登站在原地垂着头，他的母亲上去拍了他一巴掌，“偷偷跑出来，下次好歹提前通知我一声。”

兰登摘下斗篷，在坦面前很淡定的模样在母亲面前维持不住了，他吃醋说：“妈妈，父亲又有了一个幼龙。”

他的母亲耸肩：“你父亲还年轻，这很正常。”

兰登说：“妈妈，父亲亲自养育他，虽然是那个幼龙的母亲不在了。父亲从来没抱过我。”

母亲叹息一声，抱起她的幼龙，“你父亲天生冷血，那个孩子又没了母亲，你父亲大抵也不好做置之不理吧。我抱你，与其想你父亲来抱你，不如来找我，我是你母亲，在母亲怀抱里长大是孩子的权利。”

兰登跟着母亲回龙域，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对着母亲说等太平后他想去坦的领域去居住一阵。他的母亲拦不住便说好吧你随意。

诺玛醒来后已经回到了城堡。

他探着脚爬下床，噔噔噔跟着手上的黑线来到书房找坦，坦还没有把黑线取消掉。坦站在书桌前沉思，魔法桌前摆着一颗跳动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树心。

“饿了吗？”坦将诺玛放在桌椅上。

诺玛摇头，“诺玛不饿。”他昨天吃的超级饱。

“这是什么？”诺玛问。

坦说：“让你变得完整的药材。”

诺玛听不懂，他摸了摸他的手，脑袋，肚子，纠正道：“诺玛现在很完整，你搞错了。”

坦说：“是的，我搞错了。”他将树心收起来，问诺玛现在想不想学习法术，他可以教学。

“诺玛现在不太想学习呀。”

坦想了想：“那纸鹤呢？”

诺玛点点头，他想学这个，他这个还没学会呢。

诺玛做纸鹤做的很开心，很容易满足。他在一堆坏了的纸鹤中，找出一个不太笨拙的纸鹤，然后模仿着这个再做一个新的，他认为这样做纸鹤能越做越好。

坦看着他笨拙但是努力的模样，给出指点，怎样会更好。在看到诺玛听不懂的样子后，选取最直白简单的话语，“这一步时，飞起来这三个字，不念。”

在坦认为诺玛可能做不出成功的能飞的纸鹤，准备以假换真，用他做的成功的纸鹤调换诺玛失败的纸鹤时，诺玛做出来一个飞的弱弱唧唧但是会撒很多星星的纸鹤。

诺玛将纸鹤放在黑雾纸鹤的旁边，弱唧唧纸鹤看起来就比黑雾纸鹤小了一大圈，很不正常，但是诺玛还是很高兴，去哪里都带着他俩，一视同仁。

最近大陆进入了雨季，倒也配此时大陆消沉的情景。

坦带着诺玛去了两个的地方，见了三四个种群。有的种群没有了一个幼崽，诺玛在那里便没有用上黑线，一直靠在坦的身边，有的种群幼崽还很多，诺玛又玩上了恶龙抓小孩。

诺玛现在在和海域里的鲛人小孩玩恶龙抓小鱼。看到坦来了之后，兴奋地游到坦的怀中。

坦摸摸他的脸的温度，皱眉：“在海里泡太久了。”

诺玛打了一个喷嚏，“好好玩。”

坦还是带着诺玛离开深海。小鲛人们跟在诺玛的身后，送给诺玛一堆小海鱼吃，告诉诺玛烤着吃很好吃。

回到城堡，诺玛望着坦，问他可以再多吃一顿小海鱼吗。坦为诺玛生火烤鱼。在诺玛吃了一堆海鱼后，坦想了想还是没有阻拦，他并不认为小孩子多吃点东西是坏事。

在他带着诺玛离开城堡去看医师时是这样想的。

医师指责坦，“他还太小，你让他吃太多了。就算现在缺乏食物，你也不该让孩子毫无节制。”

坦抱着小脸煞白睡着的诺玛，“他什么时候会醒来，我的法术对他没有用，他一直和我说难受。”

“当然没有用。”医师看着全身上下斗篷遮的严严实实的父亲，“法术治标不治本。这条幼龙还很小，不要给他吃这么多肉，给他喝奶，助消化。而且他好像先天不足，你们做父母的以后要多注意照顾他，不然长不大。”

坦沉默不语。

医师开了一个幼儿药剂给坦，让坦去隔壁药剂店去买。

坦调配出药剂喂给诺玛，诺玛终于不再皱着小脸。

“你会配药剂啊。”医师心想那怎么多此一举还来找我。

诺玛醒来时感觉不像是在床上，他扭了扭头，又嗅了嗅，才发现哦，原来他在坦的怀抱里面。他从斗篷中钻出来小脑袋，“坦，我们怎么出来了呀？”

坦看着诺玛的表情，没有难受的样子了，而且像是将方才睡着时哭闹一堆肚子痛的场景忘得一干二净。坦将他压在斗篷里：“买奶。”

“为什么呀？”诺玛趴在坦的胸前，感觉黑雾好像浓郁了一点。他扣了扣黑雾，揪出一小朵，又做坏事似的还给坦，乖乖趴着不动。

“你不能吃太多肉。”坦说。

诺玛说，“肉肉多好吃啊，诺玛为什么不可以吃？”

“你要多喝奶。”坦动了动手臂，调整了一个姿势抱诺玛。

奶，诺玛手圈着坦的脖颈，钻出斗篷。他知道奶，小二班的诺玛每天都有一杯奶喝。

现在街道很冷清，坦走进一家用品店，留下一颗金币，订了长期的奶，地点留下一处传送阵。

“签收人？”老板问。

“诺玛。”坦说。

诺玛高兴，他在老板的契约上留下一个小巴掌印。

离开店铺，喧闹声传来，教廷服饰的人骑着两脚龙在天空中飞过，他们神色紧绷，后面飞着一辆巨大的驷马马车，马车上的海妖尸体滴滴拉拉渗透出血液。这幅架势，虽然只是路过，四周的店铺也已经纷纷紧闭大门。

诺玛也不免被感染得害怕，他问：“大家怎么了？”

坦收回目光，说：“没事。”

诺玛环紧坦的脖子，不再四处乱看。

诺玛现在每天早早醒来，就是为了在卧室门口的契约上拍上巴掌印，喝上凭空出现的甜甜的奶。

诺玛抱着奶瓶呼呼地喝，被人从后戳了戳，他在地面蹭了蹭挪开，“坦，讨厌。”

坦收回手，心中有点遗憾。

诺玛喝完奶后，拍拍屁股站起身，牵着坦向书房走去。

坦摇了摇头，“今天不去修补魔法纸鹤。”诺玛的小纸鹤坏了，需要修补，可不是今天。

诺玛眼神不解，可是昨天，坦准备了很多东西呀。

坦说：“一会儿我们做个游戏，你闭上眼睛，数到三十，再睁开眼，你就赢了。”

诺玛感觉这个游戏很无聊，可是看到坦好像很辛苦想出这个游戏，他认为坦想玩，“可以，陪坦玩。”

人形黑雾的表情变得有些温柔。

诺玛乖乖站在法阵中央，坦以这段时间为其他族提供助力，取得了许多族群圣物，均是修复为主。有精灵圣树树心、深海族的海洋之晶，地族的火焰草……

坦尝试用这些东西，为诺玛重铸一个天赋。

“一、二、三……三十。”诺玛睁开眼睛，“诺玛赢了。”

坦蹲下身，头抵住诺玛的额头，诺玛额头有点吃痛，不过坦的动作很着急，诺玛忍着痛抱了抱坦，“不着急呀，诺玛就在这，其实诺玛刚刚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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