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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那条短信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乐乐的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把手机放回了原处,没有动它,也没有告诉沈念。不是不想说,是真的说不出来。

他只是一条狗,没有人类的语言,没有办法告诉沈念“我在顾衍之的床头柜上看到了一条可怕的短信”。

他试过用爪子在地上划字,但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歪歪扭扭的,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他试过叼着笔在纸上写,但笔杆太滑,他的嘴巴又不够灵活,咬了半天只画出了一团谁也看不懂的墨迹。

最后他放弃了。他只能等,等那个短信里的计划自己浮出水面,等他抓到更确切的证据,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这种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签约仪式后的第五天,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那天下午,沈念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沈念女士吗?我叫周敏,是顾衍之前公司的财务主管。我手里有一些东西,我想你应该看看。”

沈念把手机开了免提,让乐乐也能听到。乐乐竖起了耳朵,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周敏说,她在顾氏集团工作了六年,亲眼目睹了顾衍之做过的很多事情。做假账、贿赂官员、威胁竞争对手、压榨供应商。她手里有账目副本、邮件截图、录音文件,每一个都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物证,铁证如山。她一直不敢拿出来,因为顾衍之威胁过她,说如果她敢泄露公司机密,就让她“在这个行业永远混不下去”。但现在不一样了,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顾衍之的新闻,警方已经立案了,她觉得自己安全了,可以把真相说出来了。

“我明天去市局做笔录,”周敏说,“你如果有时间,可以一起来。有些东西,我想当面交给你。”

沈念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乐乐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地摇着,他能感觉到沈念的紧张——她的脚趾在拖鞋里不停地蜷缩和伸展,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乐乐早就发现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了。”沈念终于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个事实,“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作证了。”

乐乐抬起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小腿。沈念弯腰把他抱起来,脸埋在他柔软的背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沈念带着乐乐去了市公安局。

这是乐乐第一次进公安局。大楼很气派,门口挂着国徽,台阶又宽又高,走上去的时候有一种很庄严的感觉。沈念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的妆很淡,看起来干练而沉稳。她把乐乐装在帆布包里,只留出一条小缝让他透气。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包,问了一句“里面是什么”,沈念说“小狗”,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接待大厅里人很多,有来报案的,有来咨询的,有来送材料的。沈念在前台登记了身份和来意,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穿警服的年轻女警走过来,把她带进了一间询问室。

乐乐从帆布包里探出头,快速地扫了一眼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国旗,角落里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说明它在工作。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一个打印机和几摞文件。

周敏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她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人,圆脸,短发,穿着简单的毛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是公司里最不起眼的那种员工。但她的眼睛很亮,说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对方,没有一丝闪躲。

沈念和周敏握了握手,在桌子的两侧坐了下来。乐乐从包里跳出来,蹲在沈念脚边,竖起耳朵,准备听每一个字。

周敏带来的东西比乐乐想象的要多得多。她从一个大信封里倒出了一摞文件,厚厚的一大叠,少说也有上百页。有财务报表,有银行流水,有合同复印件,还有几张光盘。她一边翻一边解释,语速很快,但条理非常清晰,显然在来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

“这是二零一九年的账目,虚增收入大概有八千万。”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行数字,“这是二零二零年的,虚增一亿两千万。二零二一年更多,差不多两个亿。每一笔都有对应的合同和发票,但那些合同大部分是假的,签合同的那些公司有一半是空壳。”

沈念翻着那些文件,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滑动,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周敏说,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很坚定,“顾衍之做事很小心,他不会在明面上留下太大的把柄。但他的把柄都在暗处,需要有人把这些暗处的东西翻出来。我在公司待了六年,我知道那些暗处在哪里。”

女警在旁边做记录,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乐乐注意到,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例行公事变成了全神贯注,偶尔会打断问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专业、很刁钻。周敏对答如流,每一个问题都能给出明确的答案,有的甚至能说出具体的日期和金额。

询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女警关掉了录音设备,站起来,跟沈念和周敏握了握手。她看着沈念,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里面有同情,有敬佩,还有一丝丝的愤怒——一种职业性的、被压抑的愤怒。

“沈女士,谢谢你愿意站出来。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们很有帮助。”她顿了顿,压低了一点声音,“另外,我想提醒你注意安全。顾衍之目前还没有到案,虽然我们已经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但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沈念点了点头,抱起乐乐,走出了询问室。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温暖。沈念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她打了个哆嗦。她把乐乐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越来越多的证据了。”她轻声说,“越来越多的石头压在他身上。”

乐乐用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尾巴摇了摇。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收集证据的同时,另一个人也在行动。

那个人叫陈志远。

陈志远是顾衍之的助理,跟了顾衍之八年。八年来,他替顾衍之处理过无数见不得光的事情——送过礼,传过话,摆平过事,也恐吓过人。他是顾衍之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知道顾衍之最多秘密的人。

此刻,他正坐在一间灯光昏暗的茶馆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龙井。他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陈志远认得他——他叫赵国强,是顾衍之的舅舅,也是顾氏集团的元老之一。顾衍之的父亲在世的时候,赵国强就是公司的二把手,手里掌握着大量的资源和关系。

“志远,”赵国强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里转着,“衍之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先不说真假,光是舆论这一块,就已经让公司损失了好几个亿。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提议要撤他的职,要不是我压着,他现在已经出局了。”

陈志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赵国强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衍之现在被盯得很紧,很多事情他不方便出面。但我可以。我需要你帮我找到沈念手里的那些证据,能销毁的销毁,不能销毁的想办法让它变成无效证据。”

陈志远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叮叮声。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内心在剧烈地翻腾。他知道沈念手里的那些证据意味着什么——那些东西一旦被法庭采纳,顾衍之至少要在里面待上十年。而他作为顾衍之的助理,作为那些事情的参与者,他也逃不掉。

“赵总,”陈志远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沈念手里的东西,有一部分是从顾总的书房和卧室里拿走的。但还有一部分,是从别的渠道来的。我怀疑有人在背后帮她。”

“谁?”

“我不确定。但我查到了一些线索。沈念最近跟一个人有联系,这个人——”陈志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是顾总的哥哥。”

赵国强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每一下都敲得很重。

“顾行之。”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无奈。

“对。”

赵国强沉默了很久。茶馆里很安静,只有隔壁桌传来的轻微的麻将碰撞声,哗啦哗啦的,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行之这孩子,”赵国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从小就跟他弟弟不一样。他爸在世的时候就说过,行之太正了,正得不像顾家的人。他学法律,当律师,本来是想帮家里的,但后来他发现家里的事情有太多他帮不了、也不该帮的东西。”

他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了。

“如果他真的站在沈念那边,事情就复杂了。行之手里掌握的东西,比沈念多得多。他是顾家的人,他知道顾家所有的秘密。”

陈志远的心沉了下去。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对付一个女人”的游戏,但现在他发现,这个游戏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对手不是沈念,不是那条狗,而是顾行之——一个在法律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年的律师,一个比顾衍之更聪明、更冷静、更有耐心的人。

“赵总,那我们怎么办?”

赵国强站起身,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他走到陈志远身边,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很低,低到连空气都几乎不震动。

陈志远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赵国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茶馆。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一下。陈志远坐在原地,盯着面前那杯凉透了的龙井,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茶馆对面的马路上,一条白色的比格犬正蹲在花坛后面,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茶馆的门口。

乐乐是跟踪陈志远来的。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顾衍之不在了,但顾家别墅外面的记者一直没有散。乐乐每天都会在花园里转悠,假装在闻花、追蝴蝶、刨土,实际上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今天早上,他发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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